阅读启示录
“名导演传记系列”之一《戏恋人生——香港著名导演的艺术生涯》序言
撰文/张子扬
著名导演，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副主任
这是一本很值得业内人士、影视艺术爱好者以及对香港电影感兴趣的读者慢慢阅读的书。作者文笔流畅，所述人物、故事生动翔实，书中每位导演的创作历程都描写得很细致，虽然此次收录的只是五位香港著名导演的事业发展和心路历程的集汇，但慢慢的阅读，我们会得到很多有益的启示……
（一）
慢慢的阅读，你会为作者的叙述风格与书中的人物风貌所吸引。
本书作者窦欣平用朴素的文笔写出了一群造梦人的动情故事。他选择朴实的笔法，记述的却是这样一批制造银幕传奇的人物——他们中有“笑傲江湖”的徐克，有领引风潮的王家卫，有张扬暴力美学的吴宇森，有以“风云电影”著称的林岭东，还有商业意识指导下的成功导演杜琪峰。对于上述导演和他们的作品，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爱好香港影视艺术的普通观众都不会感到陌生。但是，能让内地读者全面了解他们的艺术道路、事业发展和人生经历，能将这些融合到一处展现他们不寻常的艺术生涯的文字载体，则是这本朴实无华的书。
自20世纪70年代末起，中国内地影迷欣赏了诸多不同类型的香港电影，最初获得的印象大抵都离不开“商业意味浓厚”的讥评。这些影片为了单一迎合市场，难免创作水准低下。与此同时，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对香港文化的理解存在一种误区，总觉得那里是别样的文化沙漠，是殖民地文化、流民文化的集散地。改革开放后，有机会真正到香港去感受那里的影视氛围时，我们才会感觉到：这里的影院或舞台频繁上演着世界上不少优秀的作品，文化的交融性，使这里的导演所接触到的艺术内容是丰富的。我们也因此了解到：香港确有一批非常有追求、非常有眼光、也非常有艺术创造能力的导演。
本书所描述的，正是香港优秀导演的代表，从整个文化发展的角度看，他们的作品决不能仅仅从商业的角度去衡量。他们创作的一些优秀影片给我们的审美冲击，决不简单是商业运作的成功和感官层面上的新奇刺激，而是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历史文化传统的传承，比如徐克通过影片对历史上侠精神的诠释即是如此——反观内地近年来一些古装片，戏说的成分则较多。当然，我们并不完全反对戏说，这也是借助娱乐手段去塑造人物的一种方式，但无论哪个时代，真正代表民族精神风貌和精神气质的人物和故事，才是健康的。只有真正蕴涵着文化向往和艺术追求的影片，才能确立自己的文化品位，无论在香港或在内地都会受到观众的普遍欢迎。
对于书中涉及的导演，作者占据了翔实的资料，研究了他所能看到的作品，而且，对每位导演的影片和他们的个性风格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因此，他笔下的这群香港导演虽然有着不同的代表作品、不同的人生轨迹和不同的作品流派，但他们走向成功的目标和方向却是相同的。如早期的吴宇森、林岭东等事业并不如意，当时机真正到来时，他们内心压抑许久的情感都转化为对影像世界人物的诠释，这种饱含情感的创作才具有生命力，才出现了代表他们的英雄电影、风云电影等。书中的诸多细节，可以使读者领悟到导演与作品之间的特别关系。
（二）
慢慢的阅读，你会发现，任何时代产生的艺术家，他所创作的作品都要受到时代的影响。
虽然这种时代影响不能决定一切，不能代替艺术创造，但它却通过对艺术家的艺术气质和艺术个性的塑造，影响着他们的文化选择和艺术攀登，影响着他们所走的艺术道路和艺术风格的形成。
例如，吴宇森对暴力的认识即是如此。一个社会，一个时代，无论如何进步，暴力作为祥和境界的对立面是始终存在的，但如何去表达它，鞭挞它，如何挖掘潜藏其中的属于人性的复杂价值，却是值得研究的。恰恰在这方面，吴宇森有着他的美学追求。他的作品有一种“以毒攻毒”、“化腐朽为神奇”的特性，通过艺术化的手段去批判、揭示暴力，或更深一步去发掘人性的善与恶，从而使我们得到启示，并不是暴力不能够展示，展示了也不一定就是负面的，要看如何从美学角度去定位它。
王家卫对电影有独特的美学见解，并在阅读和观赏上为创作做了丰厚的准备，所以他拍摄的影片常常能给人独特的美感。其代表作《花样年华》就相当全面地体现了他的美学追求，这部影片不仅创造了一种阴柔的、无奈的美，还通过抒情的手段激起人们对人生命运的深度思考。是的，艺术如果拒绝普遍而适用的意义，那就不能成为严肃的艺术活动，而艺术如果只能一般化的表现众所周知的意义，那就只能走向平庸。王家卫的影片并不是每部都很成功，但他成功的影片却无一例外地显示出他在追求独特的同时也就拒绝了平庸。
再如，林岭东和杜琪峰所认知的商业电影的艺术价值，我们对此也曾有过一些误解：认为商业电影就是商业电影，主流电影就是主流电影——其实，电影既然已经是一个社会化的行为，主流本身就应该有文化的属性，进而具有市场化的特性。商业与艺术结合追求的是如何使影片做到最好，并不是说“好看的”就没有艺术性，有艺术性的就不会赚钱——林岭东和杜琪峰的追求，恰恰表明二者是可以兼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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