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半张着嘴,听得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来说:“你骗人,死人如何能复生!”
沈玉林嘿嘿一笑:“姑娘若能取下帽子来,我就告诉你是不是真的。”
女子哼一声不回答,又自去听说书,此时说书先生讲到向荣临终豪言:向荣死时忽然跃起呼道:吾死当为雷神殛贼!后人有诗曰:将军上游奋臂呼,下游问有防兵无?大鱼脱网小鱼死,一面独张三面弛。孤军拨浪向长淮,不到江东追不止。城头大星忽然坠,六军恸哭群贼贺,一席风云泣鬼神,雷霆立劈头颅破……
沈玉林见女子眼中隐隐有泪光,脸上却现豪情,因此说道:“姑娘是不是恨自身不是男儿,不能如向荣将军一般杀敌,建功立业,为后人所传颂?”
女子脸上一红:“我哪有这种念头?即便生为男子,在这宁河镇能做的也不过是熬盐糊口而已。”
“那姑娘何以不着女装,要扮作男子?”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她意识到和他聊起天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为掩盖窘态,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面前小碟里的花生仁,放到嘴里。吃了几颗,突然想起这干果点心是对面这个男子所要,自己还嘴硬说过不吃,此时却主动吃起来,更加羞红了脸。茶楼里人多,本来就闷,她一头秀发捂在帽子里,这时一急,汗都出来了。
沈玉林微微一笑,拿出一张白色的丝帕说:“姑娘拿去擦擦汗吧!”
他伸手递过去,她却并不接。忽然一阵风从窗外吹来,把丝帕吹得离了他的手,在空中展了开来,不偏不倚地正好蒙住他的脸。她见此情景,不由得又展颜一笑。
风过后,丝帕从沈玉林脸上滑落,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他哈哈笑道:“姑娘终于三笑了,美呀!”
此时说书先生已经说完书离去,茶楼的喧哗更胜刚才。女子板起脸来,恢复了拒人千里的姿态,站起身来拍一拍衣襟,自顾走了。
沈玉林叫道:“喂,姑娘别走,还没得知芳名呢!”然而女子早已去得远了。
他这一嚷,没把女人叫回来,倒嚷来了天悦客栈的老板刘天悦。刘天悦端着自己的茶碗,坐到他的桌前,呵呵笑道:“沈老板真是风流呀,整日泡在藏春楼,也不来照顾我的生意,今天独自出来散散心,又看上赵老板的掌上明珠了吧?”
“你说谁?哪个赵老板?”
“本地三个大盐灶之一的广宁灶老板赵源清呀,这姑娘就是他的独生女赵云珠。沈老板也在宁河镇混了好几年了,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呢?是被藏春楼的姑娘迷花了眼,看不到外面的女人了吧,哈哈!”
“哪里哪里,刘老板见笑了。今日不过闲来无事,正好遇到这赵云珠姑娘,随便聊了几句而已。”
“沈老板要是中意云珠姑娘,本来倒是件美事,可惜呀可惜,正好晚了一步。”
“哦,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