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能,有些人家一家子都住在船上呢。我一个人,宽敞着呢!”说着,老王把船上重叠起来的竹篷拉开, 遮住的地方就更多了,两头再放下蓝色的布帘,更像是一个小房子了。
“怎么样?不错吧!晚上你们小两口睡船舱,我睡船尾就成。”老王看着自己的渔船,像看着自己孩子般露出疼爱的表情。
老王走后,阿秀问:“这两天打到鱼了吗?”
“打到了,好多呢!就是因为这两天运气不错,舍不得走,想再多打点。你看,都腌起来了!”常福生兴奋地说。
“嗯,老王真是个好人!”
“是呀,他心地很好,得知我打鱼是为了给你坐月子吃,非要把这两天打的鱼都给我呢!”
正说着话,有人来找老王,是个身穿花衣、头上戴着红花、脸上擦着厚厚的粉的女人。常福生说:“老王打酒去了,一会儿回来。要不要进来坐坐等他?”
“算了,他有客,我改天再来找他。”女人扬扬手中的丝帕,扭着腰走了,留下一阵香风。
“这女人是谁呀,你不是说老王是个光棍吗?”
“呵,光棍也要找女人的嘛!”常福生笑了,附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是老王的相好,做关门生意的!”
“什么叫做关门生意?”
“就是妓女。这是妓女中最低级的一种,不能和藏春楼的那些姑娘比。她们在河边搭棚子,客人一去就把门关上交易,客人钱一给就会被推出来把门关上。她们也交税的,叫花捐。”
“啊,老王怎么和这样的女人相好?”
“找不到老婆只好这样了,一来二去有点感情了吧。你要是不嫁给我,说不定我也只能去找这样的女人呢!”常福生故意说。
“哼,我看啊,你对这些知道得这么清楚,说不定也找过呢!”她也跟他开玩笑。
“天理良心呀,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我要是说谎,让急流水把我淹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一天在这河上来来去去,还能不知道这些事?”
阿秀把手捂到他嘴上,责怪道:“我跟你说着玩的,不许瞎咒自己!”
“哎,你知道吗,川江号子里也有黄段子呢。拉纤特别累的时候,有人就会提出来让我唱这个,觉得这个刺激,才好使劲拉船。你要不要听听?”
“不要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阿秀不好意思起来,急忙说道。
“真不想听?”常福生逗她。
“不想!”
“可是我想唱给你听!”常福生说着就唱起来:
年年有个九月九,奴家上香魁星楼。
来个小伙十八九,挤眉弄眼把奴逗。
取个银镯二两酒,把奴引进魁星楼。
脱件衣服铺楼口,香篮拿来做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