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带来的余音在地下通道中回荡着,愤怒的李冰红试着以另一只完好的脚为支点,向前跳了一步,是哪个该死的小孩冒着犯禁的惩罚在这里放炮仗吗?她越过拐角,向前探出了头。
通道的中央躺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俯卧着,仅能从衣着上判断出是个男人。
李冰红瞪大了眼睛,那人出什么事了吗?她脱下高跟鞋用一手提着,单腿跳了过去。
手枪?!李冰红看到了男子身边那黑糊糊的东西,吓得手一松,高跟鞋摔到了地上。而男子身下逐渐溢出的鲜血更是让李冰红的双手在瞬间捂住了忍不住想尖叫的嘴巴。
空荡荡的地下通道里,手枪、尸体、鲜血,在嗡嗡作响的灯泡下显得极其诡异,李冰红最清晰的感觉反而是听到了上方汽车碾过的声音。
“举起手来!”两个粗暴的声音骤然响起,李冰红身子一颤,头一偏,看到了那令人信赖的黑色制服,笔挺、庄严,银星与肩章在灯光下熠熠闪亮。
这似乎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李冰红仿佛遇到了亲人,声音哽咽着叫道:“警察同志……”她想尖叫,想狂奔,但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左脚仍然传来阵阵剧痛,而心却在瞬间凉了下来,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自己,任何一个不是傻子的人都能看出这意味着什么。
夏末的夜已经有了些许寒意,或许秋天已经不远了。敞开的窗子虽然有焊紧的铁栏杆可以阻止人的出入,但却阻止不了那些喜欢扑火的飞蛾自投罗网,任由屋顶明亮的灯光嘶啦啦毁灭着自身,焦黑的残躯掉落下来,空气中也弥漫起淡淡的焦味。这个大约五六平方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分列两边的三把椅子,李冰红占用了其中的一把,表情呆滞地坐着,处境甚至还不如那些已经死去的飞蛾,起码它们在临死前能得到一瞬间的快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年轻的警察捏着文件夹不满地走了进来。为什么这个社会的治安总是这么差,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犯罪嫌疑人被送进来?老天难道不能给我们一个安静的夜晚?没有杀人、没有抢劫、也没有强奸,那会是一个多么宁静的夜晚啊。年轻的警察不知是不满于无法准时入睡,还是在恼火李冰红这样一个年轻而且绝非难看的女子也被送进重案大队里,世道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他把文件夹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不!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李冰红被惊醒了,转了转发涩的眼珠,求助般地望向这个似乎正在发脾气的警察:“警察同志,为什么我会被关在这里?”
警察没好气地坐下,掏出了笔,公事公办地开始做笔录:“你的姓名?”
……
“我叫李冰红。”
“出生年月日?”
“1983年10月20日。”
“工作单位和职业?”
“侨业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