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蜡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梦里总有妈妈(5)
作者 : 陈瑜




  面前摆好两碗果松冰沙,剔透地沁着凉气,蜜蜡执了勺要尝,却被欧泊想起什么地把碗罩住:“慢着,对了——”他转身去翻月历,盘算了说,“蜡蜡,是在每月十号变脾气吧,今天二十五号,嗯,偶尔吃点凉没事,好,吃吧。”蜜蜡边吃边好笑:“我真会变脾气嘛?!”

  ……

  其它记忆到来时候,是种心很疼的悦暖,橙子却不是。

  想起橙子的时候,就只是心很疼。

  因为蜜蜡的初夜,沾着橙的清香。

  

  当年,以蜜蜡十几岁眼睛的观察、心理的观照,她认为,不会有太多女孩,能把处女的身体真正留到新婚那夜——尽管那是美梦,却是太过纯洁得吹弹即破。于是一直,蜜蜡安谧地等待欧泊,但是,欧泊竟一直同样的安谧。很多个夜,入睡前,欧泊都是热热地看看蜜蜡,然后拈掉灯,在黑暗中背对着她换了洗得白白的T恤,掀开被子抱她入怀,徐徐睡去。爱蜡蜡,却连吻都很少。

  一回,蜜蜡被欧泊看到手中的健康杂志,翻开在男性疾病的一章。欧泊愣一下,随后爆出满满的大笑,后来,欧泊扳住蜜蜡的肩,看住她,认真地说:“蜡蜡,我没病,别乱想。”蜜蜡却无法不乱想,她少有地疑惑和好奇了。

  两人的第一夜到来得格外晚,在相识快两年,蜜蜡17岁的尾巴上。

  那年入冬最大的一场雪,是从黄昏开始下的,阻挡了晚饭后的散步——不加班的日子,散步是欧泊必要蜜蜡一起的功课。蜜蜡调笑欧泊老爷爷气很重,欧泊耸眉:“动动健康。况且我也不信蜡蜡真的会不胖。就这样吃和不动。”“就是不会胖嘛。”蜜蜡撇嘴,脚下赶一步挽了他一起走。

  那晚欧泊有闲,却不能散步,冷,蜜蜡早早捂进被里,抱了一篮橙削着,又在膝上放了大碗接那汁水。欧泊看她耍杂技似地擎着那碗,就笑了,走来说:“笨的。吃果子非用刀么。很多种果子不用刀吃得更好呢。”

  欧泊料理橙子,蜜蜡看得高兴了,拿过来学,撬了一个个,总没欧泊弄出的完整流畅。欧泊又笑:“蜡蜡蛮得活像小牛了!都不着巧劲儿的。”在蜜蜡身后坐了,环住她帮她找角度,冒出胡茬的下巴蹭着蜜蜡脸颊。

  一刹,欧泊不动,也不说话了,蜜蜡扭回头看他,被欧泊捞住颈子,在嘴唇上吻住了。橙的香气凉沁沁地撒了满床。

  蜜蜡一直想那天自己是什么样子。不记得有没有搽香水了。也不记得是不是把头发放了下来。甚至不记得以哪种姿态让欧泊看住了。不过那时的自己一定很骚——这字眼总是烫的,后来日子只要想起,就在蜜蜡脑里烙一下:咝一声,欢愉的焦痛。

  过程一直完美。结尾就不是。给她温了水擦洗时,蜜蜡发现欧泊哭了——泪少得刚打湿眼眶,那一种压抑却酸痛到她眼里,于是她安慰他:“我不疼,你很轻的。”

  欧泊深深看她一眼,轻轻抱起她,气息埋进她发里:“蜡蜡,对不起……”
春风文艺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