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说这个成不。我现在什么都还算顺,就是没好女人!要不我等你长大算了。”
“参照《源氏物语》,我已经不符合养成爱情的条件了。太老了。”
“瞎娘逼扯!小屁孩子老什么!不想了,专心奔事儿吧。过两年我想开个装潢公司,自个儿的……”
蜜蜡回到寝室已经十一点,碧玺依然无影无踪。看看金发晶,还好好睡在床上,蜜蜡放了心,端着盆去洗漱。
从水房出来刚要推门,有人抓住蜜蜡胳膊:是碧玺回来了。
比起白天,碧玺两腮已明显凹了下去,红肿的眼睛看着蜜蜡,不怒却哀。
午夜过了,白日里烘烘的热气终于给吹散,阳台上竟然凉沁沁的。估摸要变天儿了,月亮周围一圈光晕。那颗白白的月亮被晕得变成了椭圆的,很像碧玺的面孔。
碧玺还在哭。半个多小时了,她牵着蜜蜡的衣襟不放,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
蜜蜡趴在护栏上,斜了脑袋瞄碧玺:“抓这么紧做什么?我肯定等你说完才走的。”
碧玺反而把手里那一角衣服攥得更紧了,她凑上前,一双眼睛空空地望着蜜蜡:“你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他么?”
“我喜欢他!”碧玺机械化地重重点头,“我爱他!我永远都忘不了和他的第一次……”
碧玺脸上浮现的虔诚使她变得陌生极了:蜜蜡印象里的碧玺是眼飞横波的,对同性冷言冷语对异性古道热肠的,和一打男人打电话就能有十二种表情和声调的——眼前的碧玺却是如此这般的痴情憨意,害怕失去罗砗磲的愁苦深成了潭水,马上就要没了她的顶子了。碧玺从得意的优越愤怒的嫉妒变成现在这番模样,其间只经过了短短半天,而始作俑者呢?他面无表情地打了她,而后不知所踪——蜜蜡问碧玺:“你觉得罗砗磲喜欢你吗?”
碧玺脸色黯淡了一下,马上又明亮起来:“他喜欢我!只要你不在!”她猛地趴上来摇晃蜜蜡,“你不喜欢他对不对?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他就放了他好不好?好不好?”
“——我放了他他就会喜欢上你吗——”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眼却让蜜蜡住了口:眼睛肿得滚圆,就要把薄薄单单的眼皮撑破,眸子透出的光亮却依然烫人,仿佛要把那苍白的脸儿烧化了一样——一种强烈的同情攫住了蜜蜡,她记起自己是如何悲伤地望着舒俱徕,记起是如何强迫着自己去豁达去骄傲、才没有和碧玺一样烧伤自己——碧玺啊!
碧玺仍旧满怀希望地看着她,蜜蜡拿开她的手,轻轻说:“我和他说就是了。得睡了,我明早还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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