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憎的小人！我翘起二郎腿，低头阅读。
那页报告的边缘空白处，从头到尾都布满了他写的三四个一组小小的惊叹号和问号，最后一段令他不满到用黄色荧光笔整段涂满。
我认为，这次扒窃事件的罪魁祸首盖文？布瑞奇是个非常卑鄙的小人：易怒、残暴，我敢说，有点疯狂。我怀疑，圣乔治提供的任何行为矫正措施会对他有所匡正。依我之见，最好的做法就是开除他。但是，我要强调，此一做法并不保证这类事件不再发生。我们的学生偶有不守规矩、甚至犯罪的行为，在可预见的未来，似乎是校园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事实。以我们学区的社经状况来看，只有傻瓜会持其他看法。
“怎么样？”我抬起头时，巴布伦说，”这样的建议有帮助吗？”
“我认为有可能，”我说，”你要我提建议，我提了，我写的是我心里的想法。”
“喔， 天哪！”巴布伦握拳捶桌子。
一阵静默，他把掉到眼睛的一绺头发往后顺了一下。”芭芭拉，”他用比较小的声音继续道，”我指派你写报告，是给你机会表现。”他微笑，”如果用具有创意的正确思维方式去评论，这种报告就是可以让老师晋升为副校长的东西。”
“可是我不想做副校长。”我说。
“不提这个了，”他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在报告里提出的消极做法，是圣乔治所不容的。我想，我得要你重写。”
“原来你在谴责我。”
他阴沉地大笑。”好啦，芭芭拉，别孩子气了，我是给你机会修正你第一次的报告。”他起身走到门口，”快要放假了，你该有很多时间好好动动脑筋，下学期开学能交给我一份新的报告，就可以了。”他说。
“你若不喜欢我的报告，何不交给别人写？”我问道。
巴布伦打开门。”不，芭芭拉，”他坚定地说：”我要你写，这对你是个很好的学习经验。”
接下来的礼拜一，我在特拉维塔餐厅正被带往一张桌子时，有人伸出手臂像收费关卡一样拦住我，是希芭，跟苏坐在一个包厢里。
“芭芭拉，”她说：”我一直在找你，我要再次谢谢你礼拜五帮我解围。”
我耸耸肩说：”不用客气。”然后向为我带路的侍者示意：”我该走了。”
“喔，你不跟我们坐在一起吗？”希芭对我粲然一笑。苏坐在她对面，肥胖的手指敲着塑料薄板的桌面，皱着眉。
“这个……”我说。
“来吧，”希芭说，”我们还没点菜呢！”
显然，苏和我冷战的事，她还不知情。我感到既松了一口气，又若有所失。是否她们的谈话里，从没提过我。
“你确定吗？”我说：”我不想打扰你们。”
“别傻了！”希芭说。
“那好吧。”我转向侍者说：”我坐这儿，谢谢。”
“太棒了！”希芭移动身子，为我挪出空位。苏点了一根烟，脸上的神情好像一个人用力关汽车门时，大拇指被夹到了似的，只能自己承受那份完全无法言说的苦楚。
“芭芭拉那天下午实在棒极了！”希芭说。我们三人一起望着头上方挂在墙上的黑板上的菜单。”我课后辅导班上的两个男学生快要把我搞疯了，她正好来为我解了围。”她转过来说：”我希望你去校长室没迟到。”
我摇摇头说：”我倒真希望迟到了，那种晤谈不值得准时。”
“喔，真是的。”她说：”进行得不顺利吗？”
“他不喜欢他叫我写的那篇圣奥本斯扒窃事件的报告。”
“你写了什么？”苏问。
我大略说了一下，等我讲完，希芭大笑。”天哪，你真有胆，他非常生气吗？”
“是啊，他那种方式既刻薄又不管用。”
她又笑了：”他是有些白痴，是吗？有天他在校长花园把我堵住，问我对他春季栽植计划有何意见，我认为简直俗不可耐。你知道，连绵不绝地整片郁金香，可是我没你那么有勇气。我说听起来很不错，他高兴得不得了。男人做事真叫人气结，问一些你只能用谎话响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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