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献公执政时,世子申生及公子重耳、夷吾等均已形成势力,申生深得人心,他和其他公子并无叛逆迹象,晋国的政治结构表现为大国上升时期具有良好而稳定的状态。然而,献公晚年宠幸新纳的夫人骊姬,为立骊姬所生的幼子奚齐为嗣,在骊姬的唆使下又诛杀群公子,最后害死了深孚众望的世子申生,又逼公子重耳、夷吾出逃。废长立幼,破坏了晋国初步稳定了的政权结构,从原有政权结构中游离出来的政治因素又得不到合理的组合,散绕于政权之外,形成了对晋公室的威胁。同时,献公死后,十一岁的奚齐和九岁的卓子相继被立为君,他们在朝中少有自己的势力,于是发生了晋国政权核心软弱的局面。各种游离状态的政治因素为寻求合理组合而导致的政局动荡成为不可避免的现象,这些现象表现为一次又一次的内乱。晋献公既使他的国家成为一个北方大国,又使他的国家成为一个政权结构失衡的国家,这些特点极大地影响到后来晋国在整个春秋之世的政治走向。
自献公执政时起,晋国对外一直是一个威震诸侯的大国,尤其是在齐国霸业陨落后,晋文公不失时机地迅速创建了显赫的霸业。这个霸业延续了几代之久,形成了与楚相抗的春秋政治主格局,其对天下政治局势的影响是不能低估的。然而,另一方面,晋国的政权结构一直处于紊乱状态,除晋文公、晋襄公执政的十余年外,各朝执政都内乱不息。各派政治力量不能组合成以公室为核心的有机协调的政权结构,在运转中互相碰撞和火并,极大地消耗了自身的力量。可以说,晋国是带着强烈的内部阵痛而参与列国政治的,三家分晋是其悲剧性的结局。
从晋献公去世到晋文公重耳上台为君时的十多年间,晋国内部拥戴奚齐的势力、世子申生的残余势力、公子夷吾的势力和重耳的流亡势力围绕国家政权进行了反复的争夺,长期内斗不止,时西邻秦国在秦穆公的主持下已显强盛,于是插手晋国内政,并乘晋惠公夷吾的韩原之败强割其河外五城,这是晋国发展史上的停滞时期或倒退时期。这一时期的晋国当权者,无论是奚齐、卓子之党,还是惠公、怀公父子均无法妥善处理各政治势力之间的关系,他们忙于应付朝野其他各政治势力的对抗及秦国的和战事务,无暇顾及在齐桓霸业陨落后晋国应有的发展战略,振兴晋国的希望落在了在外流亡十九年而靠秦国扶植上台的老年君主晋文公身上。
晋文公上台时,其政治形势是非常严峻的。在国际舞台上齐国霸业已经陨落,宋襄公创霸已告全面失败,楚国北进的势头咄咄逼人,某些诸侯国已投靠楚国,中原政治结构在外部的冲击和内部复杂因素的作用下愈益动摇,西隅秦国崛起后越晋而东向发展的企图愈益明显。尤其严重的是,惠公、怀公的残余势力在朝野潜伏,伺机进行新一轮的权力争夺,国内政局不稳、人心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