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栾氏政治势力为国家政权结构中的主导力量,公室势力被削弱,赵氏势力受到清除打击而暗中潜伏,政权结构的不平衡依然存在。晋悼公是晋国历史上颇有作为的君主,他对栾氏势力的膨胀甚感担忧,于是采取了扶助赵氏势力以打击栾氏势力的策略方针。同时,悼公是襄公的庶孙,襄公曾是赵盾辅佐执政,这层关系也使悼公与赵氏具有一定感情,使他乐于扶助赵氏势力。悼公上台后一方面处斩了怀有个人私欲的几个新贵人物,一方面严咎栾书党羽程滑的弑君之罪,将其斩首。栾书心中恐惧,体察君意,推荐韩厥代替自己掌中军元帅之职。晋国实际上的执政权又开始回到赵氏派系手中。韩厥一执政,即向悼公推荐赵氏遗孤赵武参政,并将赵氏政敌屠岸贾灭族,赵武自十五岁为司寇起不断升迁,受悼公重用。隐伏十多年的赵氏派系势力在晋国政权结构中的地位不断上升,表明该政权结构尚处在不稳定阶段。
晋平公为君时,与赵氏过从甚密的范匄为中军元帅,为进一步剪除栾氏势力,平公与范氏密谋,他们先派栾书之孙、下军元帅栾盈去筑著邑,遣走栾氏之主,其后在国中宣布栾氏之罪,一面派兵往逐栾盈,一面将其在国中的族人尽行逐出,并收其封邑。栾氏一部分党羽谋图造反作乱,被范氏领兵包围,抓获处理,栾盈纠合残党奔投齐国,后在齐庄公的武装支持下,返回晋国,居曲沃(今山西闻喜东北)反叛,一度攻进绛都(今山西翼城东南),围困平公及诸臣于固宫,声势颇大,后终兵败,退守曲沃,城破被执,范氏尽灭栾氏之族。势大根深的栾党终于被联合的敌对政治势力从国家政权中清除了出去。其后赵武、韩起相继为中军元帅。在较长的时间里,晋国政权结构由赵氏派系各势力、公室政治势力和原属栾氏派系的某些私族势力按不同的比重联合组成。
晋国自襄公之后约八十年的政局动荡,实际上是赵氏、栾氏两大派系各势力和公室势力,以及新贵势力几种政治因素在不协调发展中频繁碰撞、追求新组合的过程。若干政治力量在政权结构内外反复较量,最后基本组建了在公室名义下以赵氏派系各势力为主导的政权结构,这一政权结构与当时国内政治结构大体平衡,亦即政权结构中各政治势力的对比,与它们所代表的各政治力量在全社会的对比大体相应,因而政权能保持较长的时间。在政治运动的动态发展中,由于各社会政治力量的不同变化和政治斗争的复杂性,政权结构的上述平衡对于一个大国不是不能建立起来,但却是很难建立起来的。晋国政权结构一朝紊乱,长期难于修复平衡的政治实践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晋国自平公之后到三家分晋的约八十年间,国内各政治力量再次剧烈变化,政治关系愈益复杂,政权结构虽经几次重组,其平衡关系终究未建立起来,几股膨大了的政治势力无法在同一个政权结构体中生存,于是各自组织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政权,分割晋国,彻底结束了晋国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