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佐和晋 晋国为制服自矜自大的齐国,维护霸权,于公元前589年由中军元帅郤克率军,合鲁、卫、曹三国之师,以报先年四国使臣受辱之仇为名出兵讨伐齐国,凭借联军的军事优势在靡笄山(今山东济南市东北的华不注山)打败齐军,直逼齐都临淄,志在灭齐。齐国军势难振,遂派上卿国佐前去求和,郤克盛怒以待,提出两条允和条件;一是要齐倾公之母萧太夫人入晋为质;二是要将齐国的田间之路全部改为东西走向,理由是:“万一齐异日背盟,杀汝质,伐汝国,车马从西至东,可直达也。”国佐听到两个条件,勃然大怒道:“元帅差矣!萧太夫人乃寡君之母,以齐晋匹敌言之,犹晋君之母也。那有国母为质人国的道理?至于垄亩纵横,皆顺其地势之自然,若惟晋改易,与失国何异?元帅以此相难,想不允和议了。”郤克回答:“便不允汝和,汝奈我何?”国佐正颜厉色道:“元帅勿欺齐太甚也!齐虽偏小,其赋千乘,诸臣私赋,不下数百,今偶一挫衄,未及大亏。元帅必不允从,请收拾残兵,与元帅决战于城下!一战不胜,尚可再战,再战不胜,尚可三战。若三战俱败,举齐国皆晋所有,何必质母东亩为哉?”(第五十七回)言罢昂然出营。国佐出走,反而引起了四国将领的不安,他们认为:“齐恨我深矣,必将致死于我。兵无常胜,不如从之。”最后远追十余里,将国佐劝回晋营,重新议定了罢兵条件。国佐在本国兵败的条件下,前去敌军求和,对谈中处于被动位置,但他抓住郤克向自己要求过分的机会,在对谈中及时反击。首先说明了对方所提两个条件的无理,使对方承担不允和议的责任,接着再亮出齐国军事实力,表示了齐国宁血战到底而不接受两个条件的决心。他言罢即走,不给郤克造成自己等待回答的印象,表明在拒绝接受两项条件的方面绝无讨价还价之余地。等郤克一伙反应过来,想要继续对谈,只能前去劝归国佐,这时,国佐已在对谈中占居了主动,晋国想要议和,最后只好极大地降低自己的条件。国佐和晋是齐国使臣在军事失利、敌方和谈条件苛刻的情况下抓住对方失误,以国际公理为武器,凭冲冠之勇扭转被动局面,实现和谈的成功外交活动。
晏婴使楚 齐倾公在靡笄山迎战晋鲁等四国联军前就遣使与楚通好,以为齐国缓急之助。春秋后期齐景公上台后派上大夫晏婴出使楚国,这是齐国为摆脱晋国霸权控制而在国际斗争中着手打楚国之牌的战略性外交措施。但傲慢的楚灵王为显示大国之尊,却多次蓄意安排侮辱身材矮小的晏婴。晏婴对种种突发事件应付自如,以他的机智与涵养折服了楚国君臣。第一次,晏婴驾车行至楚国城下了见城门关闭,便使人前去喊问,守门者手指大门旁新凿的小洞说:“大夫出入此窦,宽然有余,何用启门?”晏婴回答说:“此狗门,非人所出入也!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使人国者,还须从人门入。”(第六十九回)楚王无奈,让人打开正门,请晏婴入城。第二次,晏婴入朝见到楚王,楚王立刻问道:“齐国固无人耶?何为使小人来聘吾国?”这是对晏婴人格和国格的双重侮辱,晏婴回答说:“弊邑出使有常典:贤者奉使贤国;不肖者奉使不肖国。大人则使大国,小人则使小国。臣小人,又最不肖,故以使楚。”第三次,晏婴入座不久,有三四名武士缚一囚从殿下穿过,武士告诉楚王,这个囚犯是一名齐国人,犯了盗窃罪。楚王向晏婴问道:“齐人惯为盗耶?”适逢座间食橘,晏婴回答说:“臣闻枳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今民生于齐不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第四次,楚王赐给晏婴一枚合欢橘,晏婴连皮一齐吃了下去,楚王鼓掌大笑道:“齐人岂未尝橘耶,何为不剖?”他抓住机会嘲笑晏婴,晏婴回答说:“臣闻受君赐者,瓜桃不削,橘柑不剖。今蒙大王之赐,犹吾君也,大王未尝谕剖,敢不全食?”对付楚王的侮辱,晏婴善于提出一种既定的前提,作为自己回答的依据。如物随水土的思想和受赐全食的思想。在入城一事和回答派使问题上,晏婴把自己一方的两种行为选择和楚国的两种好恶状况分别联系起来,以此为既定前提,供楚王选择,他抓住楚王要维护国体的思想,逼使楚王放弃对齐方的侮辱。晏婴使楚,维护了国体,圆满归国。齐国之前与南方楚国几无交往,这种国家高层执政的直接接触,开始打破了两国间长期的政治僵局,消除了双方的某些历史文化隔阂,提高了齐国的国际声望,也增加了齐国与晋争夺的政治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