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盟江黄 毗邻楚国的江、黄(今河南正阳、潢川两地)两个小国经常受到楚国欺侮,恰好在齐国准备伐楚前主动遣使结好齐国,齐相管仲反对与两国结盟,他认为:“江黄远齐而近楚,一向服楚,所以仅存。今背而从齐,楚人必怒,怒必加讨,当此时,我欲救,则阻道路之遥;不救,则乖同盟之义。”(第二十三回)建议辞却其结盟之请。齐国在北方地带广结盟友,以结盟为标志大力发展与大小国家的友好关系,这里管仲建议拒绝与江黄结盟,是他外交方针上现实主义态度的反映。江黄远离齐国而近于楚国,齐国事实上难以保护它们,如果把它们纳入同盟而又不能加以保护,则会伤害结盟的严肃性,降低盟主的威信,最终动摇整个同盟。顾及与江黄外交结盟可能发生的负效应,管仲提出拒绝其入盟,这一思想也反映了春秋前期块状政治关系的不可移易性。
召陵屈楚 召陵盟师是一次影响全局的国际性外交活动,同时也是齐国君臣积极促成的外交事件。楚国在春秋初僭号称王,屡犯中原,对齐国霸业构成巨大威胁,以齐国为首的中原八国军队经过秘密筹划,直抵楚境,准备重创楚国。没想到楚国事前闻知了此讯,已派大夫屈完在楚界恭迎齐君,转达楚王的问侯并询问出兵理由,管仲代替齐桓公作答,告诉屈完,八国出兵是为周王室兴师,向楚国追究不贡包茅和昭王南巡不返的原因。屈完表示可以考虑包茅之供,同时回答说:“若夫昭王不返,惟胶舟之故,君其问诸水滨,寡君不敢任咎。”(第二十三回)言罢,竟驱车而退。管仲让八国军队直抵陉山(今河南漯河市东),逼近汉水,安营扎寨,摆出军事作战的架势,观察楚国的反应。楚成王亦率兵屯于汉水之南,等待诸国前来交战,他探得八国大军逗留不进,料其中有谋,复派屈完前来齐桓公面前请和说:“寡君以不贡之故,致干君讨,寡君已知罪矣,君若肯退师一舍,寡君敢不惟命是听!”(第二十四回)齐桓公乘机收场说:“大夫能辅君以修旧职,俾寡人有辞于天子,又何求焉?”于是退军三十里,驻于召陵。屈完返楚带来八车金帛往召陵犒军,并备一车菁茅,让齐军验过后具表如周进贡。双方立盟书誓后,八国军队班师。召陵盟师是齐国立足于现实主义的考虑,凭借联军的暂时优势而对楚国取得的象征性胜利。齐国伐楚的直接原因是楚国北犯中原,楚国的最大罪名是僭号称王,在楚国对齐的军事行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管仲决意将遏制楚国的军事活动转变为外交活动,在外交较量中,他有意避开楚国将难以接受的革除王号问题,而只提出贡献包茅的要求,使楚国易于接受,以此增大了避免军事冲突、取得压服楚国之象征性胜利的可能性。和宁戚说宋、智服鲁国的外交事件一样,召陵屈楚最终也是齐国以一定军事力量为后盾,运用外交手段屈服对手的活动,齐国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的制胜策略由此可略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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