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历史阶段,齐国各私族势力和公室势力在政权结构中争斗激烈,当膨胀发展了的崔、庆两股势力联合对付公室时,他们第一次通过政变扶立齐庄公而惊死灵公;第二次又杀掉庄公而迎立景公,已经发展成为能够摆布公室的极大的政治力量,他们掌握着齐国君主的废立权,是国家政权结构中起主导作用的因素。而当这两股膨胀的私族势力间发生权力争夺时,其他政治势力必然会利用这一争斗的空隙乘机发展自己。庄公的余党卢蒲嫳在庄公死后就以逢迎方式潜伏于庆封身边为其家臣,他积极支持并促成庆封以兵变方式除掉崔氏势力;同时向庆氏荐举同党卢蒲癸、王何等人,不久他暗中挑起其他私族与庆氏的矛盾,诱使栾、高、陈(田)、鲍四族起兵反庆,并协助他们灭掉了庆氏的势力。这样,被崔、庆长期压制着的多种政治力量最终将崔、庆势力从政权结构中清除了出去。
清除了崔、庆势力后,政权结构中其他各政治力量间的矛盾又趋尖锐。当时齐国的四个私族分为栾、高之党和陈、鲍之党,栾施与高疆二人喜于饮酒,一次酒醉后,他们因故鞭打近侍,近侍怀恨,乘夜奔告陈无宇和鲍国说:“栾高欲聚家众,来袭陈鲍二家,期在明日。”陈无宇即时整顿家甲,欲率兵至鲍国府中一同行动,半路上遇见半醉的高疆,问知高疆复去栾氏家中饮酒,陈无宇亦以率甲往讨叛奴而搪塞。到了鲍家之门,他向鲍国告知了路遇高疆去栾家夜饮的情况,鲍国派人去栾家打探,回报说:“栾高二位大夫,皆解衣去冠,蹲踞而赛饮。”二人方知近侍之言荒谬为假,但陈无宇考虑说:“小竖言虽不实,然高疆于途中见我率甲,问我何往,我谩应以将讨叛奴。今无所致讨,彼心必疑,倘先谋逐我,悔无及矣。不如乘其饮酒,不作准备,先往袭之。”(第六十八回)两家甲士遂一同起行,包围了栾府,几经争夺后终于驱逐了栾氏高氏。在这里,由一种虚谎之言所引发的两股政治力量间的争斗,实质上是他们双方之间的矛盾长期积累的结果,政变解决了这一矛盾,实现了政权结构的新组合。
齐景公死时,陈乞、鲍牧分任左、右相,景公幼子安孺子荼继立为君,陈乞欲援立曾被景公出逐的长子阳生为君,暗使人召之回国,藏于家中,他请国中诸大夫及鲍牧来家享祭,事后假称请大家共观新得的精甲,领众人至堂上公子阳生面前,阳生早已避居鲁国,诸大夫见之大惊。陈乞对众人讲:“安孺子年幼,不堪为君,今奉鲍相国之命,请改事长公子。”鲍牧睁目惊言:“吾本无此谋,何得相诬?欺我醉耶?”阳生向鲍牧敬揖陈言,陈乞不待其言终,强拉鲍牧下拜,诸大夫不得已,亦稽首拜之,陈乞遂同诸位歃血定盟,共奉阳生入朝即位,是为悼公,安孺子不久被杀。鲍牧身任右相,是国家第一大臣,陈乞采取了一种特殊的胁迫方式置换君主,他先造成一定事实,然后强使鲍牧承认,以此影响众官员,终于达到目的。陈氏与鲍氏曾一同攻灭栾、高之党,同执国政,陈氏为了进一步加强自己的政治力量,机智地利用这种联盟关系进行了一次最不流血的政权变化,扶立自己认可的君主,借以提高他在政权结构中的地位。
春秋晚期,陈(田)氏势力进一步发展,经过长期的斗争,他们取代公室统治了齐国,这是齐国当时各政治力量发展极不平衡而在政权结构上出现的必然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