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的赵、韩、魏三家都是春秋前期受封的卿大夫,对晋国的创霸和守业均树大功,长期参与国家政权。从春秋中后期始,袭职执政的赵盾在辅佐公室的同时暗中发展私族势力,昏庸无能的晋灵公欲将其剪除,结果谋刺未遂,陷害未逞,晋灵公反被赵氏族人赵穿设计杀害。后来,晋景公利用朝臣间的矛盾几灭赵氏之族,而十五年后,赵盾的政治追随者韩厥在朝得势,经其竭力举荐,赵武又得参政。晋悼公的亲弟杨干曾率一支兵卒私自加入出征军队之列,司马魏绛认为是乱了行伍之序,给予了严厉惩罚,悼公闻讯后认为“魏绛辱寡人之弟,如辱寡人”,准备杀掉魏绛,但有许多官员前来说情,悼公最后表示:“寡人不能教训其弟,以犯军刑,过在寡人。”(第六十回)他以罪己的方式了结了此事。魏绛严格执法自然是利在国家,但他敢于加法于君主之弟;有许多大臣拂君意而为之说情;君主以责己了事,都说明了当时君主政治地位的下降和私族势力的上升,证明晋国政权结构的重要变化。韩起执晋国之政时,可以越过君主干预从属国的政事,君主对其听之任之。吴国的季札曾去晋国游历,他当时已看出了“晋国之政,卒归此三家”的必然性结局。春秋后期,晋国有六家非常强大的私族,称为“六卿”,约公元前513年,“六卿欲弱公室,乃遂以法尽灭其族,而分其邑为十县,各令其子为大夫,晋益弱,六卿皆大”。约公元前496年,晋定公利用朝臣间的矛盾,借故围攻赵鞅于晋阳,韩魏共为赵鞅说情,定公惧三家之势,无奈罢兵。约公元前457年,三家与智氏攻灭并分占了六卿中的范氏、中行氏之地,晋出公怒其私分,欲联合齐、鲁以伐四卿,四卿反攻出公,出公兵败后弃国奔齐,死于路上。后来,三家灭智氏,分占其地。“幽公之时,晋畏,反朝韩、赵、魏之君。”(以上参见《史记?晋世家》)晋国政权结构体中各要素间的主从关系已明显地颠倒了过来,政权结构至此已改变了性质。到公元前403年,周王册封三家为诸侯,三家从旧政权结构的外壳中彻底挣脱了出来。
齐国在桓公创霸时,陈厉公之子完前来奔投,被任为工正(掌百工之官),参与国政。春秋后期,齐景公执政时,陈完的后代陈无宇任齐国大夫,他与世卿鲍氏联合攻灭了国氏、高氏,分其家财,又用大斗借出小斗收回的办法施惠于民,笼络民心,结果民心归附,形成不小的政治势力。齐景公死后,其幼子荼在国氏、高氏的辅佐下继位,大夫陈乞挟持右相鲍牧发动政变,扶立景公长子阳生为齐悼公,其后挑拨悼公杀掉鲍牧,独相齐国,陈氏权势益重。春秋末期,齐相陈恒为了应付吴王夫差的讨伐,鸩杀悼公,立齐简公。陈恒见简公立左相以分自己之权,而齐国诸大夫对自已手握重权也颇有不服,遂欲打击朝中反对势力,他与代表鲁国利益的外交活动者子贡达成密约,故意导引伐鲁的齐军挥师与强吴相对抗,汶上一战,齐国折兵损将,损失惨重,陈恒借此达到了“弱诸臣”的目的。及吴国被越所败时,陈氏在齐国已感到“外无强敌,内无强家”,造成了“齐都邑大夫宰,莫非陈氏”的局面(见第八十二回)。陈氏与齐简公的矛盾一度激化,公元前481年陈氏通过武装政变杀掉齐简公,另立了一个傀儡齐平公,齐国政权结构的性质发生了裉本变化,到公元前386年,陈氏正式列为诸侯。
春秋后期,宋国世卿华氏的势力也开始强大起来,宋元公谋于公子寅等大臣,欲除掉华氏,作事不密,华氏闻之欲先期反叛。华亥称病不起,群臣皆来问候,华亥将公子寅等人诛杀之,又囚禁了宋元公的几个心腹之臣,迫使宋元公与华氏互送人质。后来,宋元公乘华氏无备将其攻败,华亥逃奔陈国,而华氏的党羽又迎回了华亥,居地反叛,对抗公室,且向楚国请来救兵,后因晋国出面干涉,华亥一行退至楚国。宋国新兴势力的这次政变未能取得政权,但是也足显新政治因素在国家内部的强盛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