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国在春秋前期分封了季孙氏、孟孙氏和叔孙氏,称为“三桓”,三家同参国政,辅助公室。春秋中期,鲁国推行“初税亩”的新农业经营方式,“三桓”势力由此受益而迅速壮大,约三十年后,三家以扩充军队为名,开始瓜分公室,经过几次争斗,公室势力日衰,季孙氏的势力很快发展,公元前517年,鲁昭公不堪欺辱,率兵众讨伐季孙氏,鲁大夫子家驹劝谏昭公说:“政自季氏久矣,为徒者众。众将合谋。”认为季氏的党徒很多,他们会联合起来抵抗,建议赦免季氏,昭公不同意赦免,结果“三桓”出于共同的政治利益互相支援,联合把鲁昭公驱逐出鲁国,鲁昭公在外流浪数年,客死异国,鲁国另立新君。直到春秋末期,“三桓”与公室的矛盾仍然有增无减。“哀公患三桓,将欲因诸侯以劫之,“三桓”亦患公作难,故君臣多间。”公元前467年,鲁哀公想借用越国的力量讨伐“三桓”,“三桓”攻打哀公,哀公出奔到卫国,不久死于国中。到了鲁悼公为君时,“三桓胜,鲁如小侯,卑如三桓之家”(参见《史记?鲁周公世家》)。鲁国公室与三桓的长期争斗,反映了该国政权结构中异质政权要素的必然摩擦和碰撞。
鲁国是周公旦的封地,传统的礼仪制度保留较多,这对维系原政权结构的稳定性无疑是有作用的,因而,鲁国作为体现时代特征的新的劳动经营方式出现较早的国家,直到公元前249年为楚所灭,一直没有发生以臣代君的情况,新质政权要素即使强大到可以任意主宰政权命运的地步,也没有完全抛弃原政权结构的外壳。传统的礼仪制度及观念在鲁国根深蒂固,任何政治人物都不能摆脱这种现实的客观环境去恣意妄为。尽管这样,异质政权要素在政权结构中的对抗和斗争也照样呈现出激烈的场面。司马迁在《史记?鲁周公世家》的末尾感慨鲁国说:“至其揖让之礼则从矣,而行事何其戾也?”他对这种礼恭行暴的政治现象感到迷惑。其实,礼恭是历史的承袭,行暴是现实矛盾的表现,现实可以承继历史,历史却扭转不了现实,现实的政治在历史的惯性中依照本身固有的规律而运动。各种政治势力要争取自身的地位,无论其外在表现如何,其根本性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