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士心还是沿用老办法,在考试的间隙里骑着自行车到安定门的过街桥上举着牌子找家教。每年到了暑假,中小学生都放假了,是师范大学的学生最容易找到家教工作的时候,大量不回家的大学生也在这个时候倾巢出动,尽力为自己找一份工作用来支撑学业。
士心以前经常去的那个地方已经有了一个找家教的女孩子,穿着花格子裙子站在自行车边上等待,背后背着一个书包,低着头瞧都不瞧来来往往的人。士心没怎么在意那个女孩,在附近把车停好,将纸牌子挂在车上就开始了静静的等待。他回头看看桥下那爿曾经给他一碗刀削面的小店,主人家也看见了他,远远地冲他摆手打招呼,他也挥挥手笑了笑,就继续站在桥头等待。
他经常来这个地方寻找工作,渐渐地便和一些随地摆摊的小商贩认识了,每次他一来那些小商贩们就呵呵地笑着说:“瞧啊,大学生又来了!”
正是六月,正午过后天气特别炎热,街边几棵稀稀拉拉的柳树垂头丧气地立着,没有一丝风,柳树的枝叶疲软地垂着,就像匆匆行走在街上的那几个人。桥下的河面上碧绿的河水静静的没有一丝生气,偶尔有鱼儿跳起来换气,打破水面的宁静。
在这个炎热而宁静的午后,张士心静静地站在桥头等待工作上门。他有点焦急,接连找了很多天都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随着假期的正式到来,放假的大学生越来越多,本来就不多的兼职工作会变得越来越难寻找。如果他在回家带母亲看病之前不能安顿好回来之后的工作,接下来的一个学期一定会非常艰难。刚刚还完外债的他很可能因为交纳学费而重新背上几百元的外债。他必须尽可能地依靠自己的劳动收入而不是借钱来完成学业,同时帮助家里度过也许是最艰难的几年时间。他相信,过了这几年,自己和大妹妹大学毕业之后,家里的境况一定会发生改变。所以,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他一定要坚持下去。
汗水很快渗透了他身上的T恤衫。这件衣服是马一给他的,他花十五块钱新买的那件没舍得穿,打算回家的时候穿着。
没有人光顾他,但他习惯了这样的等待。在没有上大学之前的十年里,每一个假日他几乎都在街头的小摊子前面这样静静地等待着度过,无论寒暑,就在参加高考的头一天,他还在街头等待了大半天时间,把挣来的七块多钱交给了母亲。那些在街头等待的寂寞而无聊的日子里他除了看看书之外常常让自己的思想信马由缰地乱飞。他会想起自己在高原山村的幸福童年,想起童年的玩伴,想起生命里让他感动的点点滴滴,也会想一想自己和家里的未来。现在,他就在街头静静地想着很多事情,全然忘记了炎热和疲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