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了。我要休学。”阿灵抽泣着,抬起眼睛望着士心,泪水扑扑地从她的脸上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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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上课晕倒之后,阿灵就被检查出营养不良,但她没有怎么在意。依旧每天吃着馒头,穿着那件旧风衣独自走在校园里的夕阳下,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子身后有着怎样一个故事。连在这个学校里跟他最接近的张士心也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张士心的很多事情一样。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对方在这里的好朋友,但都没有把自己真实的生活展现给对方。
天安门之行的这一个晚上之后,士心就彻底地知道了关于阿灵的事情。如果不是阿灵即将离开学校,她断然不会把自己的生活如实地告诉士心。士心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叫阿灵回去,两个人并肩坐在学校里的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阿灵身上披着士心的衣服,士心用双臂紧紧包裹住自己,一直说话到了天亮。这个晚上过去之后,士心知道了关于阿灵的很多事情,知道这个柔弱的女孩子也面对着和自己一样的清贫生活,甚至比他还要承受更多的负担和压力,从此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阿灵的父亲是一个早年下乡的知识分子,在动荡的年代到了海南,随后在一次暴雨之后的泥石流中为了抢救公社的种子,被石头砸断了腿,从此落下终身残疾。残疾带来的就是清贫,尽管有文化,但文化不是饭碗也不是生活。在那里当了几年老师之后,他和当地一个女子结婚,有了阿灵,生活虽然清苦,但有很多欢乐。到后来又有了一个孩子,多少为这个贫苦家庭增添了一些色彩,父亲沧桑的脸上也多了些笑容,拖着残疾的腿一瘸一拐地经营着一个果园和一个鱼塘,支撑着家里的日子。
海南多雷雨,几年前父亲在果园意外地遇到了雷击,从此瘫痪,母亲因此也变得疯疯癫癫,大多时候都在村子里又哭又闹,只有哭闹累了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回到家里给一家人做饭,也能做一点简单的事情,伺候父亲就完全成了阿灵一个人的事情。家里没有了生计,阿灵和弟弟都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养家糊口,于是她选择了放弃学业,跟母亲编织一些竹篮或者做一点针线活维持生计。阿灵的好心的叔叔接走了她的弟弟,也供帮阿灵考上了大学,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她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弟弟今年只有十四岁,还在上中学,家里就剩下瘫痪的父亲和疯癫的母亲,靠乡亲们接济和照顾维持着简单的生活。
阿灵本想在念完书之后供弟弟上大学,但这一次却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她患上了严重的肾病,拖延了大半年,现在已经到了必须休学治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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