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他努力为自己搭建起来的堡垒正在一点一点地坍塌。他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想乞求Mafalda的原谅。
昨晚的事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如果……如果向Mafalda道歉,我有没有可能……活下来?
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精神恍惚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路人的窃窃私语,晃眼的阳光让他睡得很不安稳,像是随时要醒来,又没力气醒来。他做了一个很长很杂乱的梦。红裙子,诡异的脚,Mafalda的脸,在梦里不断交替出现。尽管隐约感到炙热的阳光照射在身上,但娄天亮却一直感到了冷。彻骨的冷。仿佛睡在启孜峰的冰川之下。
模模糊糊的,他感到有人在身边坐下。“帮帮我。”一个声音说。
帮你什么?
“帮我回去。”
你家在哪里?我怎么帮你?
“你都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
“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什么事?还有谁?
“他们已经来了两个了,但是你不来,我还是回不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什么很快?
“天黑以后。”
娄天亮隐隐约约开始觉得有点不对。他努力想睁开眼睛。
这时,那人突然发出诡异而尖锐的笑声:“就是今天。你再也逃不掉了。”
娄天亮猛地打了一个寒战,醒了过来。阴冷的感觉仍然在全身挥之不去。天色正在暗淡下去。已经是黄昏了,暑期校园里本来冷清的道路,现在显得更加荒僻阴沉。看着眼前的景象,娄天亮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我再也看不到太阳了。这个念头刚一产生,他便惊慌地将它从心里赶了出去,装作从来没这么想过。然而梦里的那个声音却紧紧地跟在脑后。
就是今天。你再也逃不掉了。
是梦。只是梦而已。娄天亮拼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并且感到了饿。快点回寝室,吃个饭,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他站起来,加快脚步朝学校里在暑假唯一开着的食堂走去。
在他吃饭的这半个小时里,天空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暗下来。娄天亮走出食堂的大门,便看见了天上厚重的像是随时要压下来的乌云。闷热的空气没有一丝流动的迹象。要下雨了。
从食堂到寝室的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找公厕。走了没多远,便发现一个。暑期校园里的公厕普遍无人看守,这间公厕也是这样。实际上,就是平时,校园里的公厕也很少有人使用。它修建起来,只是给那些在操场上打球的学生使用的。这里离操场很近,离娄天亮的寝室也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