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过多久,便看见一个人影。我呆了一呆,细眼看去时,发现他坐在一块极大的岩石上,是一个老头。他穿着一件现在已经不多见的半袖衫,打着绑腿,背着背囊。皮肤很黑,看上去个子也很小,几乎缩成一团。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我,若不是在这样的地方,我可能会以为那是一座极逼真的雕像。
奇怪的是,看见他我本该感到惊奇,但我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这样一座森林里,就应该有这样一个人。我只是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往前走。
“终于来了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岩石那里传来。
“你好。”我犹豫着说。
“等你好久了。”
“等我?”
“当然。除了你也不会有人来这里。”
我想了想,的确是这样。除了我,大概不会有人走这么远的路到森林深处。
“就是没想到要等这么长时间。”
“是,我走得有点慢。”我答到。甚至略带歉意。心里又一面奇怪着,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座森林里发生的事你已经忘了很久。”
“你知道我会来?”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当然,你也可以原路返回。反正到底怎样,只取决于你。”
“那就进去吧。”我毫不迟疑地答道,“既然走到这里,恐怕就非进去不可了。”
他点了点头,从岩石上缓缓起身,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向森林更深的地方走去。我跟在他身后,接下来只是走路,再没有出声。
接下来的路变得很难辨认——其实,脚下早已经没有了路,我们踩着杂草,跨过矮灌木前进。森林越来越深邃和庞大,脚下的坡也陡峭得多。草木释放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郁。我也越来越奇怪,怎么竟然会来这样的地方。老人背着背囊,一言不发,只管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行走。我努力追赶他的脚步,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路突然变平坦了。
“我们差不多已经到山顶了。”他说,“接着要下山,小心脚下。”
上山容易下山难。我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不好走的陡坡路。但速度却比刚才要快很多了。
长长的陡坡路走完一半,又拐了一个大弯穿过森林的时候,那个水潭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而老人已经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神却表示:这里就是那个地方。
我没有想到在森林深处,还有这样一个水潭。和东湖比起来自然并不算大,但也很可观了。我略微比较了一下,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是平坦的草地,再远一点仍然是山。潭水沉静无比,没有一点波纹。
水潭边有一座小屋。我想大概是要到那座小屋里去,但老人却动也不动,直直地看着水潭上的一点。顺着他的视线,我朝水潭上那一点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那是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小孩。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