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看见了王树。我看见我们站在一栋房子前面,他正要给我拍照。我看见他手里的相机被改装成了拍立得。他要用拍立得给我拍照。我说别拍,这样如果拍出来不满意,不是很浪费?但闪光灯一闪,一张相片从相机里滑出来。黑色的相纸上渐渐显出图像。果然,照片拍坏了。那上面不见我的脸,只见一团白光。我把照片翻过来,看见背后是另一张照片。上面站着五个人,他们的面目都很模糊。我问王树,他们是谁?话一出口,心脏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好像一块一百千克重的铁块突然掉落在胸口上。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醒来时还在急促地喘着气。
很快,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再熟悉不过,一闻就知道是在医院。何况旁边还躺着另外两个病人。这是一间三人病房,很安静,那两个病人挂着吊瓶,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他们看上去都很虚弱。
我也很虚弱。但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我试着坐起来,但全身酸痛,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病号服,左手插着吊针,吊瓶上写着陌生的药品名称。我回想起自己本来是坐在高览公司货车的后座上的。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吗?车祸?我连忙看了看自己的手脚,还好,腿脚都是完整的,也没有什么伤疤。这时耳边突然“滴”地响了一声,吓了我一跳。我很快想起那是手机的充电提醒。我在枕边找到了它,于是拿起来看了看时间。屏幕刚一亮起来,就没电了。
就在关机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时间。4月7号十三点三十六分。
我心里一惊。去高览货仓的那天是5日,现在是7日,也就是说,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天?这两天我都在医院里?我连忙撑起身体,朝门口大声喊着,医生,医生。
推门进来的却是高览。
我们都愣了一下。高览随即露出欣喜的表情,说,我刚出去抽了一根烟,你就醒过来了。
我想到了送我来医院的人可能是他。但没想到,他居然就在这里。
“我怎么了?”我问他。
他走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床边坐下。
“前天回来的时候,你在车里晕倒了。当时我还以为你是睡着了,但是到了学校门口,怎么叫你都不醒,看你的脸色也白得吓人,手脚冰凉的,才知道不对劲。然后我就把你送到了医院。”
“那到底是……”
“你在货仓里是不是看了那个小一点的木箱?”
“是啊……”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但是被木刺扎了一下的事,“难道那个……”
“对,那不是木刺。幸好当时你叫了一声,被我听见了,否则到了医院,连医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木箱里到底是什么?”
“印度的一种毒蜘蛛。本来我们是包装好了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从内层的包装里跑了出来,在木箱里乱转,可能那时候你的手刚好放在木箱的缝隙处,就被它咬了一口。”
“毒蜘蛛……”原来是这样。想起那时的情景,我有点毛骨悚然。别说毒蜘蛛了,就是普通的蜘蛛,平时我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那种毒蜘蛛很厉害吗?”我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