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所罗门大道
跑在洞外,我们停了下来,感到十分愚蠢。
“我要回去,”亨利爵士说。
“为什么?”古德问。
“因为这使我想起——我们看到的——可能是我弟弟。”
这是一个新想法,我们又返回洞穴去验证。由于习惯了外面明亮的光线,我们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里面的光线。然而,不久,它们慢慢适应了里面半黑的状态,我们向那个死人走去。
亨利爵士跪下来,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
“感谢上帝,”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不是我弟弟。”
我也靠过去看了看,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尸体,个子很高,鹰钩鼻,灰白头发、胡子又长又黑。皮肤腊黄,紧紧包在骨头上。除了一条毛料紧身裤子外,其它的衣服都被脱掉了,露出赤裸的骨架。脖子上挂着一个黄色的象牙十字架,尸体已经完全僵硬了。
“它究竟是谁?”我说。
“你难道猜不出来?”古德问。
我摇了摇头。
“哎呀,这当然是老多姆了,约西?达?西尔维斯特拉,除了他还有谁?”
“不可能,”我气喘吁吁地说,“他300年前就死了呀!”
“我很想知道,这里有什么能让他的尸体坚持300年不腐烂?”古德说,“只要气候足够冷,肉体永远会像新西兰羊肉那样新鲜。天知道这里有多么冷,阳光照不进来,也没有动物进来撕咬和破坏。毫无疑问,他在地图上提到的那个人,就是他的仆人脱下了他的衣服,把他留在了这里。他一个人根本埋不了他。看!”他弯腰捡起一根形状奇怪、一头被削尖的骨头,接着说,“这是他用来划地图的裂骨。”
我们吃惊地看了一会儿,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痛苦,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太不可思异了。
“唉,”亨利爵士说,“他是从这里弄到墨水的。”他指出多姆左臂上的一个小伤口说:“谁以前曾经见过这样一件东西呀?”
对于这件事情,大家已经不再感到疑惑了,我承认这件事情让我感到十分地惊骇。那个死人,在大约十代前写下的指示把我们引到了这个地方,现在,他就坐在这里。我的手里拿着他写那些东西的骨笔,他的脖子上挂着他临死前吻过的十字架。我凝视着他,想像着最后一刻的情形。这位旅行者死于寒冷和饥饿,可是还是竭尽全力把他发现的巨大秘密告诉世人:从坐在我们面前的姿势来看,他死得非常孤独寂寞。甚至在我看来,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可以看出我可怜的朋友——他的后裔,也就是20年前死在了我怀里的西尔维斯特拉的样子。但是这些只是想象,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就坐在这里,成为了那些簇拥着探求未知世界的人的悲伤命运的纪念品。无疑他还会戴着死亡的最高王冠,继续坐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让像我们一样的流浪者震惊不已,如果还有人侵入他的领地的话。这件事情给了因寒冷和饥饿而奄奄一息的我们沉重地打击。
“我们走吧,”亨利爵士低声说,“我们把一个同伴送给他和他作伴。”他抬起霍屯督人文特沃格乐的尸体,放在老姆尸体旁边,然后弯下腰,扯断了老多姆脖子上的十字架的烂绳子。因为他的手指实在是太冷了,根本没有办法解开这个绳子。我相信他现在还留着这个十字架。我拿走了那支骨笔。我写这本书时,就把它放在面前,有时我还用它签名字。
之后,我们离开了两个人——那个在当时的年代富有声望的白人和可怜的文特沃格乐,把他们永远留在了永恒的白雪中。我们爬出洞穴,走到舒服的阳光下,继续我们的旅程。此时大家心中波涛汹涌,一直在想还有多少个小时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
我们走了大约半英里,就到了高原边缘。由于晨雾缭绕,看不到下面有什么。然而,不久,较高的雾层似乎稀薄了一些,我们看清了脚下大约500码的地方,是一个长长的雪坡,尽头有一块绿草地,一条溪流从中奔流而过。还不止这些,溪流边,有一群大羚羊,或站或躺地沐浴在晨光下,大约有10至15只左右。由于距离较远,我们看不清是什么品种的羚羊。
这一景象让我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快乐,只要我们能得到它,就会获得足够的食物了,但是问题是如何到它。这些羚羊离我们有600码,远在射程之外,我们的生命就看能不能得到一只羚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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