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读完上面的内容,向他们展示了老多姆,也就是老西尔维斯特拉临死前以血代墨绘制的地图复制品时,大家陷入了一阵令人吃惊的沉默。
“嗯,”古德上校说,“我已经绕地球转过两圈了,去过大多数的港口,但我从来没有从哪本故事书中听说过这件故事,否则的话我愿意被吊死。”
“这确实是一个离奇的故事,夸特曼先生,”亨利爵士说,“我想你不是在愚弄我们吧?我知道偶尔戏弄一下毫无经验的人是允许的。”
“亨利爵士,如果你这样认为,”我感到有点生气,把纸张放进口袋,因为我不喜欢被人看作把说谎当作诙谐机智、总是愿意向新来者讲述从来没有发生过的非凡冒险故事的愚蠢的家伙——“如果你这样想的话,好吧,先生,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说完,我起身就走。
亨利爵士伸出大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夸特曼先生,请坐下,”他说,“请原谅,我当然知道你不想骗我们,但这个故事确实太离奇了,让人无法相信。”
“到德班时,你可以看一看地图和手稿的原本,”我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回答道。因为我真正担心的是他怀疑我的真诚。
“但是,”我继续,“我没有告诉你关于你弟弟的事情。我认识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叫吉姆的人,他是一个贝专纳人,是一个好猎手,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当地人。就在内维利先生出发的那天早上,我看见吉姆在我的牛车边上往烟杆里装烟。”
“‘吉姆,’我说,‘这次旅行你去哪里,是去猎象吗?’”
“‘不是,先生,’他回答道,‘我们去寻找一些比象牙更值钱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我有点好奇地问,‘是金子吗?’”
“‘不,老板,一些比金子还值钱的东西。’他咧开嘴笑了笑。”
“我没有再问,因为我不想因为好奇而降低自己的身份和尊严,但是对此我一直感到十分困惑。不久,吉姆就装完了烟叶。”
“‘老板,’他说。”
“我没有吱声。”
“‘老板,’他又说。”
“嗯,孩子,什么事?”我问。
“‘老板,我们是去寻找钻石。’”
“‘钻石!啊,那你们走错路了,你们应该朝那些矿区的方向走。’”
“‘老板,你听说过所罗门雪山吗?’就是所罗门山脉,亨利爵士。”
“‘唉!’”
“‘你听说过那里的钻石吗?’”
“‘我听说过一个愚蠢的故事,吉姆。’”
“‘这不是故事,老板。我曾经认识一个从那里来的女人,她和孩子来到了纳塔耳,是她告诉我的,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
“‘吉姆,要是你的主人想去所罗门国的话,秃鹰会吃掉他,也会吃掉你的。’我说。”
“他咧开嘴笑了。‘可能吧,老板,人早晚有一天会死的。这里的大象都快猎完了,我宁愿亲自去闯一片新天地。’”
“‘唉!孩子,’我说,‘等到死神抓住你黄色的咽喉,你就知道那样死可不比老死舒服啊!’”
“半小时后,我看到内维利先生的牛车走了。不久,吉姆又跑回来,‘再见,老板,’他说,‘我可不想和你不辞而别,因为我想你是对的,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你的主人真的要去所罗门雪山吗,吉姆?或者你是在撒谎?’”
“‘不,’他回答道,‘他就要去那里。他告诉我他肯定会发财,要么就去试试,最好能够得到钻石。’”
“‘噢!’我说,‘等一等,吉姆,你愿意给你主人带个短信吗?吉姆,不过你要发誓你们到因亚提后再给他。’因亚提离这里有几百英里。”
“‘好的,老板。’”
“我拿出一片纸,在上面写道,‘让来的人……爬上示巴女王左乳峰的雪山,直到乳头上,在其北面是所罗门大路。’”
“‘现在,吉姆,’我说,‘当你把这个给你主人时,告诉他最好按照这个建议来做,你不要现在给他,因为我不想让他回来问我一些我回答不了的问题。现在,走吧,傻小子,牛车已经走远了。’”
“吉姆拿上这个纸条走了,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你弟弟的一切,亨利,但是我担心——”
“夸特曼先生,”亨利爵士说,“我打算去寻找我的弟弟,打算沿着他的足迹到所罗门山去,如有必要的话,就穿过那座山,直到我找到他,或者知道了他死亡的消息。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就象我刚才说的那样,我是一个谨慎的人,确实也是一个胆小的人,他的这个建议让我感到十分恐惧。在我看来,进行这样一个旅行,肯定会走向死亡,先不说别的事情,我还有一个儿子需要抚养,我不能现在就去送死。
“不,谢谢你,亨利爵士,我想我不能去,”我回答道,“我现在已经老了,不适合去参加这样荒谬无益的冒险,我们这样做的话,只能得到和可怜的朋友——西尔维斯特拉一样的结果。我还有一个儿子需要抚养,我不能愚蠢地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亨利爵士和古德上校看上去非常失望。
“夸特曼先生,”亨利爵士说,“我生活得很好,但我仍然决定做这件事。你可以为你的服务提出报酬,只要合理,不管多少我都会满足你的。我可以在出发前付给你,而且,如果我们或你发生不幸,我会妥善安排好你儿子的生活。从这一点上,你可以看出,我是多么需要你和我们一起同行啊!如果我们万一到达了这个地方,发现了钻石,你和古德上校就平分它,我不想要它们。但是,当然,这个许诺一点用儿也没有,如果我们得到了象牙的话,也这么办。如果还需要什么条件的话,你可以再和我提,夸特曼先生,当然,我会承担旅行中的所有费用。”
“亨利爵士,”我说,“这是我谈过的交易中条件最慷慨的一个交易,任何一个可怜的猎人和商人都不会轻视的条件。不过这个工作实在是太艰巨了,我必须好好地考虑一下。到达德班前,我会给你明确的答复。”
“很好!”亨利爵士回答道。
之后,我道了声晚安,就上床睡觉了。我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的全是可怜的、死去很久的西尔维斯特拉和那些钻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