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文章一般不会用自己的真名,好在客户也没有要求,我就把自己的名字抹掉换上了“原谅”这个笔名。以便让读者或者说在好医生那儿治不好的患者找不到我,名字的意思就是让大家原谅,因为我自己都怀疑这篇文章的真实性。现在的医疗多如牛毛,而且都是那种江湖游医。虽然我看了好医生的毕业证,也看到了他治愈了那么多患者,但我的心还是忐忑不安的,生怕有人说我写的是假新闻,生怕有人找我算账。可是,可是等到报纸出来的时候,我竟然发现文章下面正是我的名字,而且还是本报记者孙好报道。
我把报纸摔到校对的桌子上,校对是一个女孩子,好像是关系进来的。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说现在还没有上班呢?我压住火气指着我的名字说是你改的吗?女孩子说我?我有毛病啊,出来小样就是这样的。而且你原稿上也是这样的。我一下子泄气了,我换上笑脸说,可是我明明改过的。最后的小样呢?女孩子说小样也是这样的,你不相信就算了。再说了这文章本来就是你写的呀!我摔了门出来,正碰上主任走过来,他打着哈哈说孙好,什么时候到财务室拿提成吧?2 000块呢。李小仝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他笑嘻嘻地说那你要请客的喔。我白了他一眼说你是猪啊?光想着吃!
我趴在办公桌上,把昨天交稿的细节一点一点地回想,我记得自己是亲手改的,而且特意叮嘱李小仝帮我盯着点,因为广告方面的最后定稿归李小仝管。是他忘了吗?不会,我走的时候小样都出来了。可是,是谁又把我的名字换了呢?是校对说谎了吗?还是有人故意和我过不去?
我想啊想啊,想得自己的头都大了,还是没有想出来一个头绪。好在口袋里多了2 000块钱,我的心情还不至于那么不好。天黑下来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小池说,我请你吃饭。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约小池,而且是我请他吃饭。小池脸上就有了那种受宠若惊的样子。那是一家情人吧,小池的一个朋友开的,当时他执意要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在我们走进去后,小池的那个朋友就过来了,他不时地冲着我对小池做手势。然后就问起了我们什么时候请他吃喜糖的事情。我马上明白了小池带我来这儿的用意,我就很冲动地对小池的朋友说,你搞错了,我们只不过是朋友而已。朋友!
小池说你怎么能这样?你一点也不照顾我的面子。我低着头吃面,泪水已经淌到面里去了。这时候我想起了我以前的男朋友,想起了我们曾经也这样坐着吃面。我一边吃一边淌泪,也许小池是看不见的,因为我的长发披下来盖住了我的悲伤。他一直坐在那儿说着我不理解他的话。
我吃完面的时候,我的泪水也淌得差不多了,我就趁上洗手间的机会买了单。就一个人走了。城市里此时正是灯红酒绿,街头到处是喝得东倒西歪的男人,他们在那儿挣扎着说:我没有醉,真的。我还能喝。
这条马路我从来没有来过,是自己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来了。她两头是两条大大的马路,只是中间这一段像鸡脖子一样突然细了起来,两旁全是那些没有完工的建筑。路面泥泞,灯光暗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