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让我到她那儿吃饭,她说亲爱的,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火龙果。刘红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她对谁都爱叫人家亲爱的,刘红恨你的时候就会说亲爱的你这是怎么啦?她要是爱你的时候就会说亲爱的我们去哪儿哪儿好吗?这人还没到美国呢,行为上早已西式化了。小池很看不惯刘红,两个人一见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握着话筒说我不太舒服。刘红说亲爱的你病了吗?我说没有,就是不想动,可能是南方的天气太热了吧。刘红想了一会儿说那就坐车来吧,我给你报。我可不做这种傻事儿,我能一边吃着人家的一边把的士票往人家手里塞吗?我说不太舒服的原因就是不想到刘红那儿去,我希望她能拿着好吃的火龙果到我这儿来,然后去吃日本料理。刘红果然上当,她说亲爱的我拿你真没有办法,算了,我去看看你吧,要不要我从药店给你买点药吃?我说我已经吃过了,现在头上正冒虚汗呢。
刘红气喘吁吁地来了,她的手里提着一小袋子火龙果,有点儿发胖的身子一扭一摆的。让我的单位的同事都伸长了脖子看。刘红不只一次来我们单位了,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吃刘红拿来的东西了。可是这帮死人还是不能原谅刘红找了一个老外的事实,不是说人家崇洋媚外,就是说我们俩是同性恋。尤其是那个李小仝,他吃了人家刘红的东西还造人家的谣。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又说那个,有一次他正在兴高采烈地说刘红的时候,我一巴掌就甩了过去。李小仝捂起脸叫得鬼哭狼嚎的。他说你疯了?我老婆我情人我姐姐我妹妹都没有打过我的脸,你却打我了。
看到刘红来了我就把头趴在桌子上,做出一种病得不轻的模样来,刘红一边摸我的额头一边说这么烫啊,亲爱的我们还是上医院吧?我勉强地抬起头来说没事了,你的手里全是汗。刘红就去洗手间里洗了手,然后又摸了一会儿我的额头,她才如释重负地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说,亲爱的!你吓死我了。这时候我们同事就在门外伸脖子勾脑袋的,一个小子还装腔作势地问我:孙好,这是你的朋友吗?刘红又上人家的当了,她一边拿出火龙果一边热情万分地说,我是刘红,吃一个火龙果吧。你知道,火龙果在南方很贵,一个就得五六块。我自从喜欢上火龙果之后,我的工资每个月都紧紧巴巴的。要不是刘红,我哪儿能吃这么多火龙果呢。可是现在刘红却拿着火龙果站在门边,一个又一个地分了出去,后来,她竟然一个没留地分完了。刘红还为自己买少了而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我们的老总正好过来了,刘红就非常抱歉地说,我买少了,下次再多买点。
刘红回过头来看到我正坐在那儿瞪眼睛,就笑了说一点水果罢了,等会儿我再给你买。我一下子恼了,低声说你是我什么人啊?你来这儿发什么慈善啊?你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啊?然后我说你走吧,我晚上还有事呢。我抢在刘红面前冲下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