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三天上午11点15分,韩立冬也没来电话。玉儿琢磨着,到这个时间不来电话,上午就不会来了。打墙上石英钟的时针刚过11点,出纳员小李就蠢蠢欲动。11点10分时,只有玉儿和主任老刘还在办公室。老刘是比较卡点的,三十年一贯制的坐班,再说家中有没工作的老婆做饭洗衣操劳,家务事一概不用他管。一个标准的甩手掌柜。他每天衣冠整齐地来上班,没了业务就看报纸,喝大茶聊天。如没人跟他聊,他就把省报、地区报从大标题到内文到广告一字不漏地看完。玉儿也是个按时上下班的人。她觉得既然当这个商场职工,就得尽职尽责。忙完了账目,就打扫室内卫生,报纸也翻翻,但不太感兴趣。她从不在班上打毛衣,也不愿跟人聊天。她认为聊天是最浪费时间、最浪费生命的一种最无聊的形式。女人们在一块儿犯自由主义,扯老婆舌头搬弄是非,传出话去就更走了样儿,最容易树立敌人。她闲下来时,一是看有关财务业务的书,再是读点儿英语单词。她还上着财会专业的成人自学考试的本科。老刘就常在外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说玉儿是全商场素质最高的一个女性。
11点20分,玉儿收拾桌上的账本准备下班,心里却想着那个人。屋子里一时很静。嘟——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吓了她一跳,忙拿起了话筒,里边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商场财务室吗?”玉儿一听,心跳得更厉害了,忙用一只手按住胸口,说:“是,听出来了。”韩立冬“呃”了一声,说:“你交给我的任务,基本上给你完成了。”玉儿忙说:“那我要先说一句谢谢了。”韩立冬说:“不用谢。不过,你那个表弟不是上我这儿来上班。”略停了一下,问,“办公室还有别人?”玉儿不好直说,就“嗯”了一声。韩立冬又说:“那你先放下,我过十分钟再打。不耽误你下班吧?”这时,恰好老刘拎了个皮包往门外走,玉儿就说:“您说吧。”这时,老刘已出了门。韩立冬说:“是到另一个单位,那个单位的工作、收入都不错,绝对亏待不了他。你告诉他,去了好好干就行了。”玉儿说了声:“请等一下。”就把话筒放在桌上,去掩上了房门,又回来拿起话筒问,“是上哪个单位?”韩立冬略一迟疑,说:“电话上不太好讲,我当面给你交待一下吧。”玉儿说:“那我告诉秀娟,让她到您那儿去一趟。”韩立冬说:“还是你来吧。这事儿由你从头负责到尾,也算你彻底帮了人家一次。”玉儿犹豫了一下,用洁白的上门牙咬咬下嘴唇,问:“我啥时候去?”韩立冬说:“你现在能来吗?”玉儿知道他是担心她上班时去找他,容易引出别人的闲话来。又想,来永早上说了中午不回家吃饭,自己回去晚一点儿没关系,就说:“好吧。”
玉儿骑上自行车,只用了七八分钟就到了商业局办公楼前,锁了车上了楼,各办公室都已下了班、锁了门,有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来到那个熟悉的门前,抬手刚要敲门,门却开了,韩立冬立在门内,闪一下身子,说:“请进。”玉儿进去后,韩立冬掩上门,说:“从窗口看见你过来了。”又一指沙发,“请坐!”
玉儿猛地记起,上次被左边这只沙发突出的弹簧硌过,就去试探着坐在了右边的沙发上。韩立冬说:“那个事,我采取了个曲线救国的办法,让他到纺织品批发站去当办事员,那个单位效益不错。我已跟苏站长说好了。你让仝小树明天去报到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