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娟红着脸,却说:“哎,玉儿,别大惊小怪的。我是觉得,一个女人活这一辈子,尤其是年轻的工夫,能充分享受的,就充分享受享受。别老压抑自己。人不可能有来世。到满脸是核桃皮榆树皮了,谁还罗罗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女人哪,就像一朵花,得常让男人浇浇水,才开得娇艳。省局里有个老姑娘,才三十七八岁,又显老,还常生病。”又用手摸摸玉儿的脸蛋儿,唉声长叹,“这么一朵水灵灵的香梨花,真他娘的插到驴粪蛋子上了。玉儿,姓来的那小子要再虐待你,你就跟他离婚!反正他也不能把你和你哥再退回农村去了。怕啥!”
玉儿紧锁秀眉,一言不发。
11点半,老刘小李都走了。玉儿取出那只红兜肚来看,镶着黑边,上面绣着蝴蝶戏牡丹的图案。
她的脸微微有点儿发烫,就把兜肚装好,锁进了写字台的橱子里。
下午,玉儿就去找韩立冬。这是她参加完调查组之后第一次进商业局的办公楼。上了二楼,在那个熟悉的办公室门外敲了敲。听得里边说:“请进!”玉儿拧开门把手进去,见韩立冬伏身在写字台上神情专注地看着什么,头也不抬。
玉儿往前走了几步,立在离写字台一米多远的地方,才见那桌上摊开的是一张挺大的图纸。韩立冬看着图纸,在计算器上按着,又拿起一支圆珠笔在一边的纸上记着什么。玉儿等了两三分钟,见韩立冬仍不抬头,就去一边的沙发坐下,不料被沙发布下边突出的一只弹簧硌了一下,忙站了起来。
韩立冬仍不抬头,咔咔咔按着计算器,又说:“这边坐。喝水自己倒!”就又看图纸,在纸上记数。并用手去摸保温杯,杯子摸到了,喝了一口,却没有水,就又放下。玉儿从茶几边拿起暖壶,过去给他杯子里沏满,胳膊肘碰着了那一大摞图纸,有几张掉在了地上。韩立冬有点儿不太高兴地说了句:“你看你……”抬起头时,却怔住了,“呃,噢,原来是你呀!”玉儿忙弯腰去捡那图纸,恰好韩立冬也弯腰去捡,两人的头挨得很近,他觉得玉儿的发丝掠了自己的额头一下,一股极微妙的感觉传到了心上,但脸上却没流露出异样的感情来,说:“玉儿,你可真是稀客呀!走了就不来了。”
玉儿用手掠了一下额前的发丝,问:“局长这是在算什么呀?”
韩立冬说:“还是那个百货批发市场,你不是帮我搞过预算?快施工了,准备让桃林县第二建筑公司来干。我再核计核计。”
玉儿说:“你这局长,倒真会过日子呢。怪不得报纸上说您是个开拓者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