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永的爹来局长对玉儿招工的事儿还比较慎重。为了遮人耳目,他托县供销社主任的关系,先安排玉儿在湾岔乡供销社当了营业员,卖些烟酒糖茶百货文具啥的。乡里的一些小伙子本来就知玉儿长得好,但以往玉儿去上中学没机会跟她搭讪,又不敢去学校和她家。这下见玉儿当了营业员,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店里跑,买盒烟,买瓶酒,买两茶叶,买管牙膏,买支牙刷,买副扑克牌,本来需一次买的几样东西,非要分成一次买一样,就为的多去看看玉儿。还有几个玉儿初中时的男同学没考上高中在家务农的,闲了没事儿就去小店趴在柜台上跟她聊天。玉儿又不好撵他们,只得应付着说几句。这样一来,惹得供销社的女经理大马烦了,常对玉儿说:“注意点儿。”玉儿虽口上应着,心里却想,是他们自己来的,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我咋注意?再后来,商店里依然如故。如乡里赶大集,来玉儿柜台上买东西的人更多。不只是小伙子,连姑娘、媳妇、老太太来的也不少,有的老太太更是不愿离去,站在柜台外眯着老眼、窝着瘪瘪嘴,问玉儿多大了,哪个庄的,有婆家了没?恨不得一把将玉儿拉过来当自己的儿媳妇。
女经理大马碍着玉儿是老来局长未来的儿媳妇,不太好再批评她。虽说这样一来改变了商店里不大景气的局面,营业额、利润也大有增长,可她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就骑上车子专程去了一次县城,对老来局长委婉而又直接地讲了玉儿门庭若市的情况。老来局长沉吟了一番,拿起保温杯咂了一口茶。大马忙拿起暖壶给老来局长杯里添水。老来局长才说:“好吧,你告诉她明天上县百货商场去报到。你领她去,找孙经理。”
孙经理也是个女的,三十二三岁。见大马经理领了玉儿来,心里很不高兴,就拉着马经理到一边说话:
“来局长也真是,咋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把儿媳妇送来了?他干这事倒挺利索的,可我和两个副经理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外出考察了七八个搞得好的商店,又费了半个多月的劲儿,写了个商场各柜组的承包方案,送上去两个多月了,来局长光说研究研究,就是不给批。我都找他六七趟了。嗯,八趟了。我都烦了。唉,真是!照这样下去,商场下个月亏得还多。我也真不想干了。当这么个破经理,钱不比人家多拿,罪可比人家受得多,男人、孩子顾不上管,心情又不好。说句粗话,真是连驮男人的工夫都没有。大马,你说我图个啥?要是我自己去干个店,一年少说也挣三万块,干上十年就能兼并这个大商场。”
大马经理不敢说玉儿在乡供销社造成的“美人儿效应”,说了孙经理就更不敢要了,就说:“玉儿这孩子还是挺本分的,工作也挺负责。她当了两个多月营业员,盘点时还涨出来了五分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