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醋吗?吃鱼得放好多醋。”我期期艾艾的动脑子,一定得先出门才行。以前说一声就大摇大摆的走人了,今天心里有鬼,打算出去探日记本都要先编理由。唉,我在心里叹口长气,这一天云里雾里的。
“有吧,糖也有。”
“那什么没有啊?”我马上就要崩溃了。
现在回过头去想我那时候的表现,是个人都得笑出声儿来——明摆着一孩子在那儿耍心眼儿又自以为滴水不露,大人一边敛着脸不动声色一边心里冷笑着看这孩子动脑筋玩欲盖弥彰。
“常家有我这个老妈子在还能有什么没有的?”我妈很不忿儿的说一句:“我就像榨完油的花生米啊,干不掐的。”
“什么跟什么呀?问少什么作料不少,跟花生米挨得上吗?”我终于豁出去了:“不成!我买袋话梅去。”
“你干嘛去?”我妈在后面扬声喊。
“话梅话梅!”
日记日记。
老天爷啊,钥匙呐?钥匙???
小时候特别馋一种叫作“烤羊肉串”的东西,兴冲冲的到了阿凡提大叔身边小手一笔划“五串”,馋得哈喇子流三尺,眼巴巴的熬到好容易烤得了,在一手钱一手货的当儿,突然发现明明在手里都捏出汗来的五毛钱居然没带。
~!·#¥%……真乃一个眼前发黑。
雪上加霜,放P砸脚后跟,喝凉水塞牙,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跟个半疯儿似的在小卖部门口转来转去,脑子里开了锅一样,车水马龙也敌不过心里的慌张。这再回家跟我妈要钥匙就等于全盘露馅儿,就算她什么都没发现我也不敢冒这个风险。要不说做贼,心——虚——呢。
一屁股坐在圈着大团大团绵簇扶桑的矮栏杆上,绞尽脑汁想怎么办怎么办。
两个小女孩儿在边上扔沙包,左边的倍儿准,一下扔过去把右边这个的小白裙子砸了个黑印子。右边这个手疾眼快一把抓起来“PIU”一下扔回去,更准——拍在人家头上。哇!这下好了,左边的猛哭,右边这个拉扯着自己的白裙子也哭。两家妈妈先前不知道在哪儿干嘛,看见这阵势都从天而降,左拍拍右安慰的才说要搞好安定团结,那俩小孩儿没事儿人一样又玩开了。
嗯,妈妈保护小孩子是母性和天性。我从来没想过我妈有多爱我,因为她对我的关心和爱已经渗入我的身体里变成太自然太平常不过的事了,自然平常得让你不会特意去想起。我跟高南就像那两个玩呀玩的小孩儿,可能会吵可能会打但是不会伤了和气,妈妈们的作用就是调停和宽慰。我相信我妈不会就势一推高南说:“谁叫你欺负我们家悠悠来着?!”她这样做不但会把高南吓得哇哇大哭,就连我也得跟着嚎。可放眼纵观从小到大,我也没跟小朋友动手打过架呀。才想说服自己就算我妈知道了她也不会说我什么,顶多拍拍头吓唬两句了不得了,就想起自己这么大也没惹过事儿,没有什么实际数据可供参考。要说有,还就是跟高南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