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高南你就急。”她慢条斯理地,扳着手指头数:“你看,你们住一块儿,天天在一起,她关心你,你关心她,你见天儿画那只猫,你起了泡她帮你擦药……”喘口气她接着说:“我还眼睁睁的看见你摸人家脸,还有高南脖子上那些咖喱鸡——你可别不承认那是你干的啊——就这,还不是呐?还要怎么才是呀?”
不用她分析我都知道我们是,我跟高南做的比王毛毛说的多多了。可那阵儿没有“出柜”这词儿,我也不知道“come out”有更多含义,张国荣大红大紫成那样也没说自己是GAY。
我嘴上抵死不认,但神情已经承认了八百回,有点蔫儿。
她拍拍我的肩:“同学,高南挺不错的,长的又好看,我不觉得哪儿不好,就是想到你们俩亲来亲去的有点儿怪。”
我没话讲。
“行了行了,你至于吗?”她叉开五指在我眼前晃。
我都感激死王毛毛了,为她的通情达理。
好朋友没有对我的“取向”——当然了,那时候这两个字也几乎是零曝光率——说三道四。也许她根本不知道社会和家人会怎么看待同性恋爱,她只是看着我和高南在一起比较顺眼,她觉得我不坏,高南不坏,我们俩加一块儿还是不坏。但这种歪打正着的理解和不那么大惊小怪,还是不经意的鼓励和安抚了我。
哎,悠悠常,你好像窜个儿了。”王毛毛太可爱了,所以她拍我的头我都没还击。
她还像以前一样挽着我胳膊在校园里四处乱看,还是一言不合就拧我的腰和踢我屁股。什么都没变,我最好的朋友会是一辈子的事。
天又蓝又高,我在天空下放声大笑。
既然,手提肩背怀抱的都是高南的爱情,那么,Gay就Gay吧。
35)
王毛毛说到做到,没有作她拿手的大喇叭花。我们一如既往的有事说事,没事就逗贫或斗嘴。
静下来我也会想,如果她跟别人说起这事来我会怎么样,如果有人在我身后指指点点的我又会作何反应,设想个六够还是不得要领。由于关于同性恋的负面消息一条都没有——其实是无从得到——我们同学之间从来都不提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不希待提还是实在没发现典型例子可供说事儿。大家这时候基本处于“有课就上上,没课就睡睡”的阶段,连勤工俭学的都没有。
高南离考试越近就越像个老师,她的办公室已经开始有我班同学出出进进了,还有奇形怪状的别人我不认得,没法儿判断来路。
我妈在学校看见我一把给揪住:“常悠悠!”
“到!啊——妈!”
“你打算几天不回家呀?小心我断你的粮!”
我赶紧算,翻着眼睛点着手指头,是真的算了算,大约四天没回去了。断粮我不怕,那小盆儿里的钱都快冒出来了。(高南十分天真,说看得着的才是钱,看不着的只是数儿。所以不存银行存家里)
“我这不是准备考试呢嘛!走走,咱这就回家去。”赶紧嘻皮笑脸。
我妈横眉立目的样子没甚大的改观,在学校她一向扮严肃style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