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阵子开始变得不太乖,不是股票没给她争气作脸就是更年期朝气蓬勃的来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人类还有更年期这码子事儿,所以她不乖我也不乖。我说吃苹果她非给吃广柑,我说先洗衣服后洗澡,她非较着劲问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都十几二十年这样了呀。我爸同情的拍着我的肩膀:“任老师来劲了,她让干嘛咱就干嘛吧!”
我走的时候气得跟个蛤蟆似的,打定主意去找高南想让她给断断:怎么同样是女人,就这么不一样?这个念头一来即变成刻不容缓。
知道高南上课的地方,很顺利的摸到那里正赶上她课间休息,坐桌子上(扮假洋鬼子)散漫的喝着杯茶,身边还围了几个老眉咯嚓眼的男生,挤挤挨挨的想干什么不知道。
“哈罗,常悠悠,你怎么来了?”看见我她险些把茶喷出来,脸上又惊又喜。嘻嘻嘻,我最喜欢看见她这样。
教室里还有好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抠抠吃吃的在摆弄英语书,她一路说着骚瑞被我拉出门去。我都要笑瘪了:“干嘛来了?想看见你呗!哎哎,我坐你们班后头也跟着上节课吧?”
“行啊,这节完了就完了。你规规矩矩坐后头不许出声儿,不许跟人交头接耳,不许……总之不乱说乱动就行。”
“停!”看来女人多半还是一样的,这跟我妈也差不远儿了。翻翻白眼,钩钩她小手指:“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花儿来。”
男男女女各就各位了,出国之热情和动力真不是盖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学英文那叫一个认真。想想啊,白天上一天班,晚上还要读ABC——这跟累死了还要逛街一个意思吧。好在是个高级班,高南不用再费口舌讲太多基本的,多数时候都跟那儿对话来对话去。
我坐后头左顾右盼,男同学们个个热情得很,看那架势把高南领回家去当私塾先生最好,女生们就比较腼腆了,一张嘴说的就是“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然后如何如何……。高南说十分地道的美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夸大家有长足进步,谁谁语法用的到位谁谁slang使的正点。
我都笑歪了。
可是,工作着是美丽的。高南讲课的时候,艳-光-四-射,又帅又媚。这一点在校园里仿佛体现得不那么明显,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会让我这么心折。一时间有点儿恍惚,这个女人的好,我才体会了多少?十分想——抱抱。
下课了,大家呼呼往外正走呢,一大叔追过来磨磨唧唧:“呃……高老师,今天搭我的车吧?”
我呸。眼睛看别处,把耳朵竖着。
“谢谢谢谢,不用了。今天我家小baby来了,我得送她回去。”高南真酷,斯文、有礼、温柔的,笑着,拒绝。大叔不知是碰的第几鼻子灰了,但百折不挠,“没关系,你们俩我一起送,先送小妹妹回去就是了。”哎,Baby不是妹妹,大叔。
我在旁边努力眨巴着眼睛,“我住丰台呢——”不苟言笑。
“没关系啊,住什么地方我送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