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有课,等我走的时候给她带点儿饭就成了。”
“高南上的课好像比你爸都多,跟她说别太累了啊。”
“我说她也得听呀——哎对了,妈,你们上课有劲吗?”我十分想知道听课和给人上课哪儿一样哪儿不同。高南那外快课上得十分兴头,如火如荼、有盐有味儿的。回来还要给我讲谁写文章把精子跟水泥给用混了,谁一讲英文就挤眉弄眼的,谁一上她的课就干嘎巴嘴儿不出声儿。
“习惯了嘛,有什么有劲没劲的?”我妈酷就酷在这儿,她讲课的时候基本不笑,但瞅不冷子来一句,整个教室都要笑得花枝儿乱颤。
“你也想当老师?”我妈回过味儿来,吓了一大跳似的问。可能看我一直以来都没像今天这么关心过教育工作者,又突然有这个疑问,以为我又憋着当人民园丁的屁呢。
“悠悠也想当老师吗?”我爸推推眼镜,紧张得不知道怎么着好了。“同学,你可得想清楚了啊,我跟你妈站讲台上多少年了,这,这……”
“我不~~当,再说我也当不了啊。话一说多了这嗓子眼儿就疼。”我挺奇怪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是不是当大学老师不好啊?不好……为什么他们跟高南又都是老师呢?大人的心,海底的针。
才说着,高老师到了。
“今天下午我也放假啦,过节过节!”高南举着手在地上转了两个圈:“不用上课!”差一点儿就要跳起来的劲头。
“看看,明白了吧悠悠?放一天假都能美得什么似的。”我爸也背着手在地上转一圈。
我跟高南打算先逛街,逛累了就去看个电影——我们俩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都挺向往的说。
高南疯狂血拼了好几大包,买了好多衬衫、裙子。拎着那几大袋我胳膊都疼了,腿肚子也有转筋的趋势。
“平时也看不见你做运动,怎么逛起商店来你比某某某都猛啊?”某某某是我们学校出名的掷铁饼者。我也奇怪为什么自己平时跑跑颠颠的不觉得什么,可是才逛仨钟头这腿就要折了。
“咱平时不是不出来吗?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当然得多买点儿。”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趁我撅撅嗒嗒的功夫她又一脑袋扎进一个店里,跟个锥子似的冲着什么就扎过去了。
女人掌控着这世界上99%的家庭花钱权,又理直气壮的赶上这么个节,人挨人人挤人大呼小叫,妆都糊了,花容失色却直呼过瘾。商店门口的大婶儿跟她老公的话叫我听了个正着,她说:“唉,今天可累死我了,这么着吧……你先回家,我再逛会儿街,天一黑准回。”听得我后背一股一股冒凉气儿,不是都累死了吗?还要逛到天黑去……不服不成。
约摸有一个世纪了,高南才杀出重围,与凄惨得发黄的苦菜花儿常悠悠小三八在门口会师。
“好了好了,咱们看电影去吧,什么都不买了!!!”高南开了恩一样的宣布,“……要是看见这种白色的衬衫,你可得赶紧告诉我。”她抖着手里的袋子,拉着我这只小瘟鸡往车站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