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黑夜里安静的张牙舞爪,一动不动的暴跳如雷。凭当时的心智,我应该知道确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我不会形容和表达,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挪到现在来考量当时的情形,我想我是痴呆患者吧,要不然就是一阵儿明白一阵儿痴呆的二傻子。一个女人,要怎样明白暗示我才能最后懂得呢?已经念头飞转的想过了喜欢,想过了拥抱,想过了爱情,想过了结婚,也想过了对方的身体。而我唯一能做和做了的,就是闭上眼睛睡觉。
高南近在咫尺,听得到她喘息的声音。二年级时因为同桌是男生,就像所有小朋友一样在课桌上划条楚河汉界,逾越者被使劲敲一下。跟高南呢?是不是也越界了?我又有点儿迷糊起来。不能够吧?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界限,而且,就算我有犯规行为,我也知道高南不会敲我。我还知道自己喜欢她,更知道她也喜欢我。在喜欢和被喜欢的有恃无恐中,我望着对面的爱情还是稍稍收了下脚步——毕竟完全没有先例可循。而且,爱,在十八岁的时候着实是件了不得不得了的大只事件。同性爱——我在黑暗中眨巴着眼睛,起劲的琢磨着两个女人如果爱上了会是怎么个好法。
“常悠悠常悠悠常悠悠,快长大吧!!!”我宽下心来,认为长大了就可以去碰触爱情了,也自以为是的认为,只有长大了,才,可以去碰它。
15)
亲嘴事件过去好久,但我忘不了,以致于郑重其事的把这事写进日记里,一天没记全就又多记了一个月。每次回爸妈家时都跟个贼似的猫着,千方百计想看我爸我妈是不是也有亲密无间亲亲抱抱的时候。可是他们始终没给我这样的机会。真不知道中国父母是拿什么毅力控制自己感情不外露的。英语书上都写着kiss good night,我爸干嘛不亲我妈呢?
有时候也去高南家,碰见高家父母在就规规矩矩地打招呼,他们不在我就疯。看见高南房间里有什么好玩的就使劲撺掇她给拿“我们”家去。她爸很有风度,长得还像外国人,说话和和气气一看见我就笑,不把我笑脸红了不算完。她妈是那种最善良最好脾气最顾家最爱孩子的母亲——跟我妈有一拼,除了不炒股。高南在她家整个儿就是只猴子,没大没小的捏她爸的鼻子和没完没了的给人家掏耳朵。
在家掏不够回来还求爷爷告奶奶的掏我的,我真担心会不会有一天卟一下我那耳朵被她给掏漏了。一看见她拿着把小勺子兴冲冲的过来,把沙发靠垫摆摆好,然后再一指示意我躺下,我就头皮发麻。可是转念一想说是躺沙发上其实差不多躺她怀里,也就半麻着认了。只悲叹俺的耳朵不争气,可资供给她的挖掘数目和成就感越来越少。
高南看书备课的晚间时光,我就偷摸着先写会儿日记,情啊爱啊的酸个彻底。写完了赶紧藏枕头底下,然后没事人一样去给高南捣乱。
我们俩通常只坐那一把椅子,她很认真的计划明天、这周、这个月要讲什么、怎么讲。我就在她背上趴趴着,拉拉头发呀拽拽耳朵什么的。高南烦不过就转过头来咬牙切齿“你再揪我头发我就咬死你!!!”什么事情一跟嘴有关,我就十分敏感,思想跟个兔子似的一跳一跳,直跳到亲嘴上头去。等她忍无可忍再转过来的时候就会看见我万分勾引的舔自己嘴唇。
“亲一下吧高南?就亲一下?”死皮赖脸又不能遭到拒绝的德行我自己相当门儿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