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好像跟高南在外国,我们在大街上唧咕唧咕的说着I Love you,街上的外国人起先像看两个小玩闹一样看我们俩,可后来他们也跟着一起说这三个字。越说越热闹,居然巨幅标语都出来了,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的。没人觉得不好意思或有啥不妥,这可真好,欢喜的感觉充斥全身。如果现在让我来清楚定义的话,我一定会说那种感觉就是——幸福。
我妈晃我醒来的时候我还在笑。
“悠悠,你做什么梦呢,大喊大叫的美成这样?”
是梦呀?是梦啊……
“妈,念完这书我要出国。”
那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非常非常想到国外去,只是留了一半话没说——跟高南一起。
8)
考试跟烤白薯一个意思,都不许糊。你知道我们家还像我小时候那样,考好了就给买这买那,大义凛然的搞着物质刺激。谁叫我特农民呢(对农民大哥没有一点不敬的意思),王毛毛说的,我不仅农民且是old加“est”那种老到家的。可也是啊,跟爸妈逛街也就那天心甘情愿,因为有偿。所以一看见那件小毛领子短大衣就理所当然的再也走不动道儿了。
看我妈财大气粗当家一姐的模样我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不敲竹杠。我爸像几乎所有人家的爸爸一样,历来对着装丝毫没有心得,一向都是我妈买什么他穿什么。我们扫了半个商店,捎带手的爸妈也买了商品若干。趁他们不注意我用私房钱高价收购了一个玻璃做的大南瓜,怎么看怎么都像高南人到中年后胖乎乎的慈祥模样。转着眼珠子算计等回头画上两片绿叶子再画俩斗鸡眼、一个老婆婆嘴儿给摆高南写字台上。
穿上新置办的大衣,抱着那个装南瓜的盒子去敲高南的门。
手都快拍破了,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她名字也没人理我。正想打退堂鼓门却开了。
“你干嘛大南——”我那“瓜”字还没冲出口发现开门的并不是高南而是一没见过的男人。
“你找高南?”我可没被哪个男的这么硬生生挡在门外过,并且完全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火大火大,嘶啦嘶啦的。
这人谁啊?怎么上这儿来了?跟高南什么关系?心里念头乱转,乱转,转不停。
“是啊,找高南。”我往里探头探脑,他太高我踮起脚来。
“看什么呐?她不在。”
“不在?”不在干嘛半天不给开门?也许话里的怀疑成分达到120%,这人反而笑起来。
“我才不骗小孩儿呢,说不在就是不在喽。”
“我不是小孩儿……谁小孩儿呀……”还往里看。
“嘻嘻,你是高南学生吧?她差不多八点钟才能回来,有课。”这人变得和气起来。可是好感这东西要么一见面就有,要么,青春小鸟去不知返。
紧紧抱着盒子整个人开始有气无力起来,白费劲白费劲,今天看不见高南看到这只南瓜的臭德行了。
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容易受打击,芝麻大的事儿也气馁一把。他看见我这样挺不落忍的吧,就有点儿犹豫着问要不要进去坐坐。离八点还四个钟头呢,我坐那儿算干嘛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