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他也明白刘艳梅并不是真的不要他陪,所以只有抓脑袋。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刘艳梅很得意,眼睛瞟见旁边有卖棉花糖的,马上就舍弃了虎头,直飘过去。
棉花糖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糖,一根小竹棍子缠绕着大团的糖丝,像云,像雪,不过云和雪还不足以形容出它的质感。拿在手里,刘艳梅总舍不得吃,总要先看看,再舔一口,入口就化,舌尖上甜甜的;再欣赏一下,再舔一口。虎头看在眼里,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就是不一样,就是比别人好看。等她舔完了,虎头把自己手中的棉花糖递过去。
不要。
没吃过的。
刘艳梅这才赏脸接过去。舔了两口,觉得腻了,就随手丢掉。那么好看的糖,弄到地上,粘了尘土,就不成样子了。刘艳梅却不在乎。她一路上要吃的零食多着呢,什么酸梅粉辣椒糖五香瓜子,都是些再怎么吃也填不饱肚子的东西。每次都是虎头要数钱,刘艳梅不让,两个人争了一下,还是虎头数了,但刘艳梅表示不领情。快要到单位门口时,刘艳梅就挥挥手,你回去吧。于是虎头就目送她走进去——有时会得到回眸一笑的奖赏;有时却只是一个背影,让虎头一夜都睡不着。
有阵子,虎头发现刘艳梅对他很冷,很淡。不是表面上的,而是出自骨子里的冷淡。这感觉开始还细微,只不过觉得是有点不对劲罢了,后来就变得强烈,让虎头的心吊了起来。果然,有次两个人沿河走,刘艳梅停了下来,侧过身去,说,我有话跟你讲,眼睛却往河对面望去。
虎头不吭声。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啦。
打了个激灵,虎头一把抓住她的肩,把她扳过来,为什么喽?
眉头蹙了起来,刘艳梅把虎头的手扫开,她又掠了掠头发,说,我现在要好好读书。
是不是你老师发现了,讲你。
刘艳梅不做声,表情有些幽怨。顿时虎头的火气全转移到那个不知名的老师身上去了。
是不是你班主任?
你别管啦。刘艳梅似乎要哭出来,反正我们不能在一起了。谢谢你。
说完她就走了,步子有点急。虎头想冲上去把她抱住,却没有动,愣愣地看着她走了。
整个晚上,虎头都没睡着。陈明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讲。第二天,他就找到三中的那几个小弟问情况。他们听到刘艳梅说要好好念书时,就都笑了起来,但看到虎头板着张脸,勉强忍住了,结果一个个看上去表情都很古怪。
班主任才不会管她呢。
她从初一就谈恋爱了。本来早就该开除了,不过她爸爸是当官的,才没有。
本来她是读初三的,后来留了一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