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有点发晕,但周扒皮还不想回去。沿着河向三中方向走去,他想吹吹冷风,把酒吹醒。天有点黑了,周扒皮打算等天黑透了,再转回来,到河西路夜总会里去找个小姐。这一年来,河西路简直成了个红灯区,连一些政府里面的人也经常来,虽然有人看不惯,但也奈不何。周扒皮打算包了这个工程后,也开个夜总会,坐地收钱,比起在工程上操心舒服多了。现在的民工,越来越不好带,出点事都要陪个几百块钱,没良心,也不想想是谁把他们从那些穷地方带出来的。周扒皮几乎有点愤怒了,在风中缩了缩鼻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回转头,他看到一个猛高猛壮的小青年瞪着眼,大步向他走来。周扒皮想跑,那人却已到了眼前,单手一挟,周扒皮的脖子一紧,有点出气不赢。路离河边还有五、六米高,斜坡上尽是些野草和垃圾。周扒皮被那人单手拖着,从坡上滑了下去,到了一块大石头后,脖子上才一松。他才喘了几口气,只听得坡上嗖嗖地响了几下,眼前又多了两个人,似乎都年轻,面目都不善。周扒皮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马上从口袋里掏钱。三个人冷冷地看着他,没人去接。立刻又把手上的金表取下,周扒皮堆出笑容来,双手递上。还是没人动。周扒皮没办法,又把衬衣口袋里的钱全摸出来。为首的那个猛男向旁边的一个人看了一眼,那人就把东西接了过去。周扒皮以为自己可以走了,转身就往上爬,身子突然腾空,然后被重重地甩在地上。马上意识到这些人不单是为财来的,周扒皮顿时冷汗大出。爬起来,他说,小兄弟,我们没有仇,放我一马吧。要多少钱,只管开口。
一辆车子开过,灯光从河面反射上来,周扒皮看清了眼前这人的面孔,一股寒气立刻从脚后跟蹿上来。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脸,你未必不认得老子了?
认得,认得,周扒皮努力挤出笑容来,几年不见,侄儿子长这么大了。
啪,周扒皮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眼前金星直冒。
哪个是你侄儿子?
是,是。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我也是没办法,那时我也没么钱。
他挨了重重一脚。
现在你要好多钱我都把。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还我爸爸的命。
周扒皮发起抖来,刚要大喊,脑袋上轰地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把周扒皮的尸体装进大麻袋,系牢,再绑上几块大石头,找个水深的地方推了下去。虎头觉得自己的手上粘乎乎的,可能是沾上了血也可能是脑浆。伸手在河水中洗干净了,爬了上去。扁毛和龚建章正蹲在路边抽烟,有说有笑。
有人么?
没得。
虎头这才松下来。陈明脸色却有点发白。金老四努力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心还是跳得厉害。
刺激么?
三个人都点头,但都不说话,低下头去点烟。五个人一个叼支烟,并排走,都不说话。河边的风大,他们衣服穿得少,有觉得有点冷。走了好久,直到身边的人声多了起来,虎头才说,打炮去,我请客。
陈明拍了拍鼓鼓的口袋,笑道,哪用你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