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又迷恋上弹弓。弹弓的制作很简单,一把钳子,一段铁丝,弯几下就可以了。一般都是用女孩子扎头发的橡皮圈连在一起做发射器,可以发射纸弹。弹弓枪就比较的复杂了,虎头不会做,但他手里有好几把,制作精良,还有一把特大号的,可以入选全校十大兵器,却都是从别人手里硬枪来的。到了二年纪,他就不屑于玩纸弹了,打造了一把大弹弓,两端系以橡皮管,中间再连一小方皮革,可以发射石头。这样的猛器,让一班同学都心惊胆战。还好虎头不轻易动用。只是有一次他哥哥被同学扇了一耳光。虎头考虑到对方读初二了,各方面悬殊太大,就躲在路边射了他一弹弓。那人被打出一脑袋血,回头找人,虎头却早就巷遁而去。回去眉飞色舞告诉哥哥,他哥却吓得脸都白了。还好没事。虎头从此胆气日益壮大,除了人之外,什么都敢乱射。那时的小县城不象现在,虽然没有天天喊提高环保意识,树倒比较多,麻雀也肯光顾。虎头起初是为了练枪法,清早起来,跑到树多的地方瞄准,十弹也中不了一只,后来手熟了,基本上每发必中。打得多了,就用铁丝串起来,拿回去送到厨房里。那时虽然是八十年代中期,但小康似乎还遥不可及,吃肉对于小县城的一般家庭来说,一星期也就那么两三餐,至于虎头家,更是二十一比一的比例。托弹弓的福,一星期居然能吃上几餐麻雀肉,虎头在家中的地位也明显上升。他兴趣来了,更加勤奋,每日里天刚毛毛亮就蹿出去了。最后练到神乎其技,要打晕就打晕,要打残就打残,要打死就打死,说打脑袋就绝不会打到屁股上。麻雀也通人性,到后来全城起码有一半麻雀都认得虎头,看到他来了就飞飙。飙得慢的在半空中就被打得羽毛飞溅。这是虎头有意下的重手。飙什么飙?他一肚子火。打麻雀确实不过瘾了,虎头不晓得从哪里抱了只狗崽子,取名虎子,养了半年,就带到城边的山上去撵野鸡。人家打野鸡是用铳,虎头依然是弹弓一把,不过子弹换成了带刺头的铁砂。虽然设备有所改进,但难度也猛增。野鸡的排打功夫不是区区小麻雀所能比得上的,虎头必须用重手法击中鸡头才有希望。就算运气好,一次也只能打下一只。但这足以让虎头家的左邻右舍羡慕死了。虎头妈脸上有光,对他的逃课也就只骂了两句,没做深究。
虎头天生不是读书的料,那些书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些石头,坚硬,沉重,他根本进不去。勉强混到小学毕业,就再也不肯上学了。他哥哥姐姐读书倒厉害,大有一读读到大学生的架势。尽管那时的学费还比较贴近平民,虎头的爸妈还是觉得吃力。虎头不上初中,倒也省了一笔。何况他是个干体力活的相,过得两年架子扯起来,就可以出去做工了,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干哪行不是为了吃饭?虎头的爸妈想得开得很。他们一点也没有要把后代培养成贝多芬或周恩来的想法,所以虎头活得没有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