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政要的最后岁月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一个美丽的港口城市(4)
作者 : 范小方 李永铭




  施从滨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历经三十余年的戎马生涯,才从一名马弁升成统帅千军的北洋将官。他深知孙传芳是乘胜之师,而奉军原来南下时又作恶太多,引起苏皖人民的普遍不满,这次入皖作战,恐打不过孙军,因此以年事已高为由,再三坚辞。但张宗昌却予以回绝,坚持让施从滨率军入皖,并许诺,如收复安徽成功,将以授皖督之职作为酬劳。施从滨无奈,不得不接受命令,整装出发,并作好准备拼死一战。孙传芳军确是胜利之师。11月1日,当施从滨率军刚至蚌埠,尚未布防就绪,孙传芳即指挥大军三面截击,将施从滨所率奉军逼到津浦线上一个叫固镇的小镇。4日,施军还没喘过气来,孙传芳调集大部兵力,向固镇桥南压来,并派人将固镇以北铁轨扒掉,切断施军退路。孙军刚打完胜仗,气势正盛,而施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哪是对手,刚一交锋,便败退下来。很快,兵败如山倒,所有败军全向固镇桥北溃逃。施从滨乘坐的铁甲车随败军驶到固镇桥头,桥面上已挤满了败北的队伍,为了逃命,铁甲车夺桥而过,桥上一千多官兵被碾死,跳河死者不计其数。施从滨的铁甲车刚刚驶过固镇桥,因前面铁轨已被拆掉,铁甲车翻覆,倾倒路旁,施从滨及随从人员全部被俘。

  施从滨被押到蚌埠,在总司令部见到了孙传芳。孙传芳斜躺在床上抽大烟,动也没动一下,眼光扫视了一下施从滨,不无挖苦地说:“施老,久闻大名呀,你到安徽来干什么?这么大老远的,不累呀?可惜我这儿没有你坐的凳子,让你辛苦了。”施从滨自知落在他人手中,是败军之将,无理好讲,只是默不作答。孙传芳冷笑一声说:“施老,你不是来安徽督办的吗?请马上去上升吧!”

  孙传芳即命人将施从滨押至蚌埠车站南边旷野上,执行斩决,然后将血淋淋的人头悬挂于铁甲车上,上面用白布红字写着“新任安徽督办施从滨之头”,并将尸身置于野外,不准收殓入棺。施从滨为奉张卖命,参与军阀混战,互相厮杀,涂炭生灵,可以说死有余辜。但从人道主义说来,施以古稀之年还遭刀斧之祸,而且死后身首异处,暴尸旷野,实在是残忍至极,“可怜白发征夫泪”。

  11月8日,孙传芳占领徐州后,大摆庆功宴,炫耀联军的胜利。当时有一名人送了

  一副对联云:

  钱武肃开府一十三州,吴越奉其正朔;

  郭令公中书二十四孝,朝野仰若天神。

  此时的孙传芳可谓张扬武威,群流噏附,狂妄一时。可他哪里知道,日中则仄,月满则亏,他杀施从滨,是他春风得意的顶点,但也因此埋下了日后遭杀身之祸的种子。

  1926年7月,北伐战争开始,战争锋芒首先指向直系军阀吴佩孚。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吴佩孚急致电孙传芳,向他求援。孙传芳虽属直系,但他现在人多枪多地盘大,实力已超过吴佩孚而自成一体,早已不买吴佩孚的账了,现在正好隔岸观火,看吴的热闹。孙传芳接电后,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思忖片刻,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划在心中形成。他想,等国民军政占武汉后,实力有所损伤、元气未及恢复之时,他再派兵收复,那时,武汉可轻举而得,湖北、湖南便置于他的管辖之下,五省联军将可扩大为七省联军,那时,称雄华夏便指日可待。但出乎孙传芳意料之外,北伐军在进攻吴佩孚的同时,将战争的矛头也指向了孙传芳。孙由于大意轻敌,又没有全盘战略计划,再加东南各省人民早就对他的统治怨声载道,所以交战不久,孙传芳虽也顽抗一时,却终于丢了江西、福建两省,随后又丢了安徽、浙江省及南京、上海等大城市,军队损失大半,被迫退居长江以北。
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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