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元旦刚刚过后,北平城里下起了大雪,到处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连续几天,雪花依旧飘落,朔风呼呼作响,北平古城,呈现着一派寒冷、肃杀的景象。一天,北平车站突然热闹非凡,站前站后,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月台上聚满了文武官员及各方显要,为首一人是主持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的张学良少帅,他躬率部属,如此慎重,亲临车站,是为了迎接一个什么人物的到来呢?
下午3时,列车徐徐到站,在礼炮奏乐中,车门启开,走出一个身穿长袍、体格魁梧、颇有军人气质的老人来。他,就是当年北洋政府时期鹰扬牧野,虎踞中州,呼应八方风雨的吴佩孚大帅。自从北伐战争中被国民革命军击败后,他先是逃往四川,蛰居白帝城、万县、广安、大竹、绥定、成都等地,后经西北甘肃、宁夏、绥远、山西等省市赴北平,因他当初与张作霖有八拜之交,所以先打电报给张学良,说他将“来京长住”,张学良接电后当然不敢怠慢,所以在北平车站摆出了热情欢迎的宏大场面。
吴佩孚虽然预先打了电报给张学良,但对他这位世侄在“九一八事变”中执行不抵抗政策而丢失东北十分不满。因此下火车后,他无视盛大欢迎场面,脸色冷峻,与张学良握手后便急忙钻进小车,将张学良及欢迎人群撇下不管,一个人匆匆驱车进了他在北京东城什锦花园胡同的住宅——吴家公馆。
随从人员都认为吴佩孚使张学良如此难堪,实在有点过份,便劝他应去回拜张学良,使关系有所缓和。吴佩孚仍然情绪激动,恨恨地说:“我是要去找小六子的。”第二天,吴佩孚来到顺承王府张学良的官邸,算是回拜。张学良执以晚辈礼,将他扶进客厅,并亲自沏茶。
吴佩孚还没坐稳,便忽地站起来,怒目圆睁,用手指着张学良,厉声问道:“沈阳事变,你为什么不抵抗?”
张学良本来对吴佩孚昨天的行为十分不满,今天吴佩孚又如此不讲情面,一时火起,也顾不得礼节,腾地站起身来,怫然变色,抗声回答:“我有命令!”
从张学良的答话中,吴佩孚已听出一些分量,但他依旧不让寸分,步步紧逼,高声反问:“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带兵多年,难道这个道理也不懂吗?”吴佩孚的幕僚、张学良的部属都怕事情闹僵,影响两人的关系,急忙将话岔开。但吴佩孚还是恨恨不平,坐了一会便要走,张学良心中不舒服,也不留客,将他送至中门。吴佩孚虽然发了脾气、但张学良毕竟是晚辈,他想到自己的父亲曾与吴佩孚义结金兰,在打打闹闹中非同一般的交情,便原谅吴佩孚了,觉得不能与这位已经下野的倔强老头儿一般见识。隔了一天,张学良亲自到吴公馆看望吴佩孚,也许吴佩孚也觉得自己火气太大,做得有点过份,内心进行了反省。因此这一次,吴佩孚态度缓和多了,他十分亲热地将张学良领进了自己的书房,在书房中,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密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