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即汪精卫抵日的第二天,由日本著名外科医生斋藤教授主持施行手术。经1小时左右,手术完毕,汪精卫感觉轻松了许多,其后三四日内情况良好,汪的腿部已能轻微活动,他以为危险已经解除,不日将会痊愈。陈璧君及其子女也都十分高兴。但好景不长,几天后,病情又复呈恶化状态,汪精卫痊愈的幻想破灭。八九月间,汪精卫病势转危,汪伪政权的大小汉奸都先后赴日探望。汪精卫望着这些与自己一样的民族败类,心中涌起一种十分复杂的情感,便向他们嘱咐道:“我死后,文章不要留存,我的反共思想曾先后发表,均为世人所知,可留的只有诗词稿。”言毕,眼中已盈满泪水,大小汉奸惺惺惜惺惺,见汪精卫如此,也都十分伤感。一日,他将陈璧君叫到床前,口授一篇文章,让陈记下,题目为《最后之心情》,文章云:
兆铭于民国二十七年离渝,迄今六载。当时国际情形,今已大变。我由孤立无援而与英美结为同一阵地,中国前途,忽有一线曙光,此兆铭数年来所切望而虑其不能实现。……
铭盖自毁其人格,置四十年为国家奋斗之历史于不顾!亦以此为历史所未有之非常时期,计非出此险局危策,不足以延国脉中一线……
文章一半是凄凉的挽歌,一半是乞怜的哀诉,既有公开的造谣,更多的则是为自己叛国投敌罪行作徒劳的辩解。但汪精卫没有想到卖国者的臭名,岂是一篇文章的辩解所能洗刷掉的,他永远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陈璧君将文章记录完毕,又交汪精卫反复看了几篇,最后汪点点头,表示满意。汪精卫望着陈璧君憔悴的面容、杂有银丝的头发、昏昏然的眼神,想到当年在槟榔屿鼓吹反清革命时,两人郎才女貌,一见倾情,是何等的风华正茂,“诉心期夜夜常携手。一腔血,为君剖”的誓言还历历在耳,可现在人事全非,不禁生出无限的爱怜之意。10月,汪精卫病势转危,医生认为极度贫血,于是,先后由他的两个儿子汪孟晋、汪文悌为其输血,但终不见效。
11月9日,盟军飞机对名古屋轰炸日频,帝国医院便将汪精卫移至室外防空壕。因室外缺乏暖气设备,汪精卫夜间受寒而引发了肺炎,由此高烧不退,至深夜呼吸逐渐感觉困难,因防空壕不便叫医生,便拖到第二天。待医生赶来进行急救,已无可挽回了,11月10日下午4时20分,汪精卫停止呼吸。这个头号民族败类终于没有苟活到抗日战争胜利,而接受人民的审判,他过早地结束了其叛国投敌的汉奸生涯,终年61岁。汪精卫死后,其尸体由陈璧君及其子女护送回南京。此时,抗日战争已接近全面胜利,汪伪政府为汪精卫举行了简单的葬礼,然后,将其尸体葬于中山陵旁之梅花山。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命令工程兵将其坟墓炸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