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政要的最后岁月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国民党特务的狠毒(3)
作者 : 范小方 李永铭




  是啊,自己不是因工作而死,因抗敌而死,现在自己是自杀,自杀总是不名誉之事,为何要自杀呢?他想了想,执笔接着写下去:“人生到了不能工作,不能思虑,则生命便失去意义,没有意义的生命,留之何用。现在我是衰老疲惫,思虑枯涩钝滞到了极点了,就是一部机器,用了二十年以上,也要归于废旧,何况有形的身体……

  想来想去,毫无出路,觉得自身的处境与能力太不相应了,……六十老人得此极不荣誉之下场,只有罪愆,别无可说。”

  写到这里,陈布雷忍不住凄然泪下,他给蒋介石卖命二十多年,现在已经是疲倦、衰老,再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虽然如此,他对蒋介石仍怀有感情,他始终感激蒋介石的知遇之恩。在写完杂记后,他又给蒋介石留下了一纸情深意切的上书,说明自己的死是因为“身心毫无可效命之能力”,已经是“油尽灯枯”,不敢“偷生尸位”,“贻误公务”,因此请蒋介石能给予谅恕。

  写到这时,人已静,夜已深,寒气已悄然向陈布雷袭来。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望着昏黄的灯光,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儿女,于是含泪给妻子王允默写下了遗书,表示自己的死是无可奈何,虽然死了,但“我的灵魂永远依绕君之左右,肠断心枯,不忍再往下写……”对爱妻的缕缕真情,跃然纸上。

  随后,陈布雷又分别给自己的子女、兄弟留下了遗言,还给在京沪的几个挚友分别留函。待这一切完成时,已是残月西沉、五更将晓,他知道自己留在这世上只有几个小时了。于是,他去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衫,外面穿了一件棕黑色的呢长衫,然后又回到写字台前,审视这书房里的一切,房间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那样熟悉、那样值得留恋。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出现了家乡的慈湖,碧波荡漾,晓风残月,春柳夏荷,秋雨梧桐,冬雪霜桥……可现在,自己只能是魂归故里了。远处传来阵阵晨钟,其声悠悠,有如仙乐一般,天快亮了,陈布雷不能再等了。他关好书房,回到卧室,取出两瓶安眠药,吞了一瓶,又吞下大半瓶,喝了一口水,环顾四周,惨然一笑,内心说道:“永别了!”便和衣躺在了床上,此时,天将露白。

  11月13日上午9时,陈布雷寓所的电话响了,秘书急忙接电话,原来是中央党部催陈布雷去开会,秘书为了不影响陈的休息,便代为请了假。到了10点钟,还不见楼上有动静,秘书即上楼敲门,但不见响,便喊副官上来,喊了几声,仍不见回音。两人急了,便撞开房门,掀开蚊帐,只见陈布雷眼睛圆睁,嘴巴张开,脸色死灰,秘书用手一摸,全身冰凉,已死去多时,终年59岁。
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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