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时,段祺瑞派他的儿子段宏业及执政府秘书长梁鸿志前来北京饭店,说是向孙中山贺年。孙中山不得不强打精神,亲自到客厅与之应酬,他告诉两位使者,说自己病体未愈,暂不能多为劳顿,大约需过十几天后,才能够与段祺瑞晤面。段、梁两人诺诺称是,转告了段祺瑞的新年问候,并虚情假意地请孙中山多多保重身体,一会儿便告辞了。为表示答礼,孙中山也派汪精卫到段祺瑞那儿贺年。表面上,双方礼尚往来,温情脉脉,实际上,段祺瑞已在暗中玩弄阴谋,企图达到他个人的目的。
孙中山一眼看出段祺瑞一切“盛情招待”不过是表面敷衍,因此,他命汪精卫出面辞谢段的招待。汪奉命后,即致函梁鸿志,表示:“顷奉中山先生面谕,此次来京,承执政盛意,预备行馆,招待殷渥,至深铭感!惟念国事艰难,库款拮据,受此厚贶,心甚不安,特命弟转达座右,敬祈向执政深致谢意,并请自今日始,所有行馆内一切膳食、零用及汽车等项,概由敝处自备,不必仰劳招待。”委婉地辞谢了段祺瑞的招待。
果不出孙中山所料,段祺瑞的一切甜言蜜语,殷情盛意都是假的。孙中山还在北上途中,段祺瑞就发表致外国使团书,说什么“外崇国信”,就是要尊重历年来和各帝国主义国家所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企图以此博得帝国主义的欢心。
现在公开扯下假面具,提出要召开所谓的“善后会议”来解决国事,以此和孙中山提出的召开“国民会议”相对抗。
按照段祺瑞公布的《善后会议条例》,出席会议的代表几乎都是由执政府指派的军阀、土匪、买办、土豪、劣绅等,甚至连炮轰总统府、反叛孙中山的陈炯明的名字也列上了,而人民团体的代表,则一个也不能参加。段祺瑞的倒行逆施,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反对,也引起了孙中山的极大愤怒,他当着段祺瑞的两位代表叶恭绰、许世英厉声斥责说:“我在外面要废除那些不平等条约,你们在北京偏偏要尊重那些不平等条约,这是什么道理呢?你们要升官发财,怕那些外国人,要尊重他们,为什么还来欢迎我呢?”在正气凛然的孙中山面前,叶、许两人不敢出声,好久,才讷讷地劝孙中山不要太激烈,免得激怒了东交民巷的洋大人,引起帝国主义干涉。这一说,孙中山更是火冒三丈,他一下子站立起来,气恨恨地说:“假如不打倒帝国主义,我就不革命了。”叶、许两人吓得再也不敢说话,只好十分尴尬地离去。
这时,国民党中有些右派人物劝孙中山放弃召开国民会议的主张,与段祺瑞合作,参加“善后会议”,孙中山态度十分坚定,他断然拒绝向段妥协。1925年1月17日,孙中山复电段祺瑞,批评了“善后会议”的谬误,同时提出两项补救办法:第一,兼纳人民团体代表;第二,会议虽可涉及军政财政,而最后之决定权,应由国民大会行使。但是,段祺瑞拒绝了孙中山的建议,一意孤行,于2月1日悍然召开“善后会议”。
面对段祺瑞的凶焰,孙中山毫不退让,指示中国国民党抵制“善后会议”。根据孙中山的指示,国民党当即发出宣言,反对“善后会议”,号召“人民团体自行制定国民会议组织法”,以产生真正的国民会议。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孙中山领导国民党经过多方努力,于3月1日在北京召开国民会议促成会,以对抗段祺瑞的“善后会议”。在反对段祺瑞的斗争中,孙中山的革命意志更加坚定,对北洋军阀的面目看得更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