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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推,只教两个复又从那混沌界里转将回来,我顿时羞得低着头,半晌不言语。
宝玉抬了手用袖子拭泪,我忙拿出绢子,拭去他红润的腮边挂着的泪珠,对他强笑了一下。
“姐姐……你可是恼我?”他怯怯地问道。
“何尝恼了!只把你当成我那亲兄弟鲸卿了,宝叔叔不要计较才是。”
“姐姐,我好几次梦里也像刚才那样搂了你,又哭又笑呢!”
“宝叔叔可别混说,这可使不得!我是你的侄媳妇,怎么敢入叔叔的黑甜乡呢!”
“莫要再论那叔叔侄媳,你今日叫我一声宝玉吧!”
“这会子我又叫不出了……”
“叫我一声吧!”宝玉的眼神缠绵得扯不开。
“宝……玉……”我的声音只怕比蚊蚋还小,脸上烧得直是着了火。
“好姐姐,这一声才是受用呢!来的时候不少了,再不回去,恐老太太又派人寻了来。姐姐可有贴身的香囊与我一个?好让我这日里夜里的对姐姐有个念想。”
宝玉提的这个引子使我浑身激灵一下。在这时候,任凭是谁,断不忍拂了这痴人的美意的。他年纪又尚小,平日又与园子里姑娘们厮混惯了的,与他一道说笑玩耍原不为过,可与他一只香囊事情就大了。这贴身的物件,哪有侄媳妇送给叔叔的道理?虽然他的辈分长,可我的年龄究竟要大上他几岁。这事说开去,可教我受不起。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全家上下侧目的,定不是宝玉,而是我这个不检点不规矩的媳妇!
我对他道:“我倒是有几只香囊,都是以前闺里自做的,自己用惯了,也不舍得与人了。宝叔叔要是喜欢香囊,瑞珠的针线好,我叫她多给你做几个送去不好了?”
“谁稀罕她做的来,我不会差我那边的丫头做吗?要是姐姐你能亲手做一个给我,我这心里就……”
没等他说完,只见一只长毛犬追了白玲珑窜进屋来,那白玲珑吓得跑进里间去了。我慌忙起身,就把那犬往外赶。瑞珠宝珠闻声,一齐上来帮我把它赶到后院里关了起来。
待我气喘吁吁地回到外间,宝玉却不见了影踪。
我往里间走了两步,见得宝玉正蹲在门帘后,抓住了吓得浑身颤抖的白玲珑,爱怜地抱在怀里安抚。
“宝叔叔,且把猫儿给我,它认生,怕你呢!”我笑道。
宝玉赶忙从里间出来,把白玲珑递给我。
我把猫儿从宝玉手里接过来时,猫爪儿却把他袖子里藏着的一条汗巾子扯了出来。那汗巾子是水红色的,眼熟得很。
“宝叔叔这汗巾子是谁送的?怎地不系腰上,反藏袖里?”我疑惑地问道。
宝玉涨红了脸,害羞地笑道:“这汗巾子是我的,没留神竟藏进袖子里来了!”
“我可能看看?”
“不能!万万不能!”宝玉说着,连告辞的话都忘说了,几乎是一溜烟地走出了外间。
我一个激灵,放下白玲珑,快步走进里间,掀开枕头,这才发现昨夜掖在下面的那条水红色的汗巾子不见了。宝玉藏在袖子里的,不正是那一条么,是我的!这个宝叔叔,真真是个异人物,头里听说他偷吃姐妹的胭脂膏子,我尚且不信。这汗巾子要是被人指了是我的,那我在这宁府可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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