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论战的焦点之三:修建铁路是否会剥夺小民生计?
反对派:津通一带以车船运输为生之人共有六万余人。他们本来过着平稳安定的生活,社会秩序也在正常运转。如今火车一开,这些人都将失业,令其何以为生?合理的社会秩序被扰乱,必定带来社会动荡。对方只顾修铁路谋利益,可有为那些生活艰难的百姓着想?
赞同派:西方各国的经验表明,铁路开设之后,原以水陆运输为业者既可仍操旧业,也可从事与铁路有关的行业。例如,搬运货物行李、卖报纸、贩茶果等。他们的就业机会不是减少了,而是大大增加,怎会有失业之民?如唐芦铁路已行车两年,铁路旁边的新河民船仍穿梭往来,并行不误,人们出行只是有了更多选择,所谓铁路剥夺小民生计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这次论战中李鸿章是绝对的胜利者,为修筑铁路扫清了障碍。反对派只能在“见电杆而伤心,听铁路而掩耳”的无奈中,慨叹世道无常,人心不古。
这场辩论中还有一些首鼠两端的中间派。两广总督张之洞便是其中代表。他并不反对修铁路;但也不支持李鸿章的津通铁路修筑计划。他建议不要继续修筑津通铁路,应修筑一条由卢沟桥至汉口的铁路,这样可大大便利南北交通。为平息论争,清廷采取了惯用的扬此抑彼策略,宣布暂停修筑津通铁路,改筑芦汉铁路。
对于这一细微变化,奕譞并未看出其中的门道。他以为此次论战已取得彻底胜利,公开赞扬张之洞的芦汉铁路计划“别开生面”。然李鸿章清楚,张之洞其实想用芦汉铁路之名扼杀修筑津通铁路之实。芦汉铁路全长三千余里,所需经费达三千余万两白银,当时清政府每年财政收入不过六千余万两,修成这条铁路几乎不可能。津通铁路已向外国银行借债二百多万两,花掉了十三万余两,李鸿章原本打算以津通铁路所得收入归还所欠洋债、并支付津沽铁路商股的利息。如今,一切化作泡影。
就在清政府为修建铁路而争论不休时,沙俄进一步逼近中国,直接威胁龙兴之地——满洲。李鸿章联合总理衙门大臣奕劻上奏,请求缓修芦汉铁路,先办关东铁路。清政府授权李鸿章全权办理关东铁路事宜,他再次将筑路之权握于手中!
关东铁路属官办性质,将芦汉铁路每年二百万两经费全部挪用,其中户部拨款一百二十万两,十六省各分摊五万两。李鸿章将津沽铁路接修至山海关,再由山海关延伸到牛庄、沈阳、吉林,形成东北铁路干线。两年后,关东铁路铺至山海关,全长一百多公里,1894年正式通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