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容闳的精心安排,第一批留学幼童起初大都被安排在新英格兰的一些家庭中,让他们与美国的孩子一起生活、一起学习,同时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孩子毕竟是孩子,第一批留学幼童脑子里的中外区别没有那么深,他们说英语、吃西餐,很快融入了美国家庭之中。但寄居不是长久之计,1874年,李鸿章授权容闳在康涅狄格州首府哈特福德的柯林斯街兴建一座房屋,作为“幼童出洋肄业局”的驻美总部。房子很快修起来,而且条件不错,学习、休息、洗澡的地方一应俱全,幼童们在美国有了自己的家。
1873年6月,第二批留学生由黄胜率领赴美。
1874年9月,第三批留学生由祁兆熙率领赴美。
1875年10月,第四批留学生由邝其照率领赴美。
在李鸿章的主持下,一百二十名留学生按原计划全部派到美国。
从到处充满个性压抑、纲常伦理的中国社会,一下子进入自由开放的美国,留学幼童们就像从笼中放出的小鸟,自由自在地呼吸着异国的新鲜空气。并不像李鸿章等大臣们想象的那么困难,留学幼童很快适应了国外的生活环境。他们和美国学生一起打球、做体操,有些还成了学生中的活跃分子。十几岁正是思想最为活跃、最易接受新鲜事物的时候,事实上这也是李鸿章和容闳将留学幼童的年龄规定在十二到二十岁之间的原因。
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学生们陆续从中学毕业,他们大多按照李鸿章的要求,选择了各类工科专业学习。而多年的国外生活使他们转变了许多,中西文化的冲突和斗争也在他们身上表现得越来越明显。有的留学生喜欢教堂中那种安宁神圣的气氛,随着所在的美国家庭去教堂做礼拜,为基督教义所感染,加入了基督教;有的学生厌恶样式繁琐陈旧的长袍马褂,穿起了西服、系上了领带,要求在体育活动时能和美国孩子一样穿上运动衣,甚至偷偷剪了辫子;有的学生受西方较为平等的礼节影响,提出见到长官时不再下跪磕头,改为鞠躬或别的表示尊敬的方式;更有许多学生希望在安排课程时,多上一点科技课,少上一点没有实际用处的封建伦理课,在科技之外,他们更喜欢读些西方的哲学、历史、小说、诗歌等书,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薄伽丘的《十日谈》都是留学生们喜爱的作品。正如《纽约时报》所报道的:“中国的学生们,除去书本和老师传授的知识外,同时受到美国政治及基督教的影响,这是可以意料中的事情。如果认为这些聪明的幼童,仅仅由工程、数学、科学的领域中已得到满足,而他们对美国政治及社会的影响无动于衷,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实际上,留学生这些变化和爱国并不矛盾,他们只不过是想改变一些中国文化中陈腐的、压抑的东西,想多见一点世面,多接受一些其他种类的知识和文化,这些都是极正常、无可厚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