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681年,帝国军队继续在西部征讨,裴行俭多次击败西突厥,仅681年9月,就在长安的街市上,斩杀了突厥首领阿史那伏念及其高官等54人。
帝国扩张的态势延至8世纪,729年,帝国军队向南,攻克昆明城。(以上均出自《旧唐书》)
8世纪后,在帝国经历了若干年的好运后,危机即将浮出水面。
751年,帝国军队在南方遭遇挫败,鲜于仲通率兵6万讨伐云南,与云南王阁罗凤在泸水作战,帝国军队大败,死亡的人不计其数。“闻道云南有泸水,椒花落时瘴烟起。大军徒涉水如汤,未过十人二三死。村南村北哭声哀,儿别爷娘夫别妻。皆云前后征蛮者,千万人行无一回。”(白居易《新丰折臂翁》)
同时,帝国在西北部边疆,一样遭到强烈挫败。帝国将领高仙芝攻克石国(今塔什干)后,俘虏了国王与王子,但王子途中逃走。中亚各国向阿拉伯帝国(黑衣大食)求援。751年,阿拉伯军队与长安帝国的军队在怛罗斯遭遇,激战多日,高仙芝失败,损失士兵两万余人。
755年,长安帝国迎来了它最大的厄运。11月11日,深受帝国皇帝器重的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起兵反叛,集合了蕃、汉之兵十余万人,从幽州一路南下,攻城掠地,直指长安,从内部给长安帝国捅上狠狠的一刀。
安禄山反叛兵戈举(明刻)
“玉环妖血无人扫,渔阳马厌长安草。潼关战骨高如山,万里君王蜀中老。”几百年后,仍有诗人张耒描写潼关之战的残酷。
755年11月11日,这是伟大的长安帝国转折性的历史时刻,自此以后,帝国的态势由扩张变为防守,同时受到帝国内部反叛不断的困扰,直至它最后消亡。755年的这一历史事件给中国这块土地上的各民族带来了权力格局的巨大变化,汉民族青壮年时代的权力与荣耀日渐衰落,长安帝国不再光芒万丈。
756年,唐肃宗即位后改元至德。这年10月,唐肃宗命宰相房琯统兵收复长安、洛阳,在咸阳县东的陈陶一战溃败。当时,杜甫困陷长安,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看见安禄山部胜利归来的骄横情形,满腔悲愤。可以说杜甫就像个新闻记者,他用诗歌记录了陈陶之战的史实:
孟冬十郡良家子,血作陈陶泽中水。
野旷天清无战声,四万义军同日死。
群胡归来血洗箭,仍唱胡歌饮都市。
都人回面向北啼,日夜更望官军至。
几乎就在这两个世纪里,在欧亚大陆的西部,罗马、希腊世界的遗族——拜占庭帝国先是在与周边部落的拉锯战中消耗掉了许多能量,继而又被内部的反圣像崇拜所撕裂,拜占庭帝国的遗产也几乎耗尽,最后,在帝国末年,连首相希奥多尔都说:“拜占庭除了祈祷只能自求多福。”这些希腊、罗马世界的遗族,如果他们回忆起西比阿、凯撒、奥古斯都、哈德里安、君士坦丁时代权力与荣耀的时刻,也可能为帝国逐渐走向没落产生一些伤感。
古代东西方两个超级强权,同样经历着内部争权夺利、外部蛮族威胁的痛苦。在不断的外敌威胁下,拜占庭帝国熬到了1453年,终于被游牧的土耳其民族攻克;宋帝国在1279年被蒙古军队攻克,明帝国在1644年为北方的清兵攻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