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板着脸,我真觉得他们简直不可理喻,同时又忍俊不禁。
“真了不起,你们俩都是了不起的小孩子。”我没有发火,反而笑了出来,阿甘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你们俩都不正常。”柿井低着头说。我甚至担心柿井会不会哭出来,他刚才还铁青着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通红。
“简直像个熟透的柿子。”阿甘自言自语似的嘟哝着。
没等我责备阿甘,柿井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痛苦地说:“怪不得笑子会变得那么怪,我非常同情她。”
柿井竟然搬出了笑子!
这好像不光让我一个人感到了不愉快,因为紧紧逼问“是什么意思”的不是我,而是阿甘。
“星期一笑子来过了。” 柿井好像在披露一个特大新闻。
“我知道,笑子告诉我了。”
“具体内容也知道了?”
“当然。”我瞄了一眼阿甘,可就算是现在让他回避,那家伙也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听话。“你是指人工授精吧,笑子说趁着年轻做比较好,还说如果冷冻授精,概率会很高。”
“这是我当时讲给她的。笑子来找我商量,咨询的并不是这些一般性问题,而是更具体的。怎么说呢,是非常离奇的想法。”柿井表情严肃地沉默了片刻,“这很难启齿。”
“快说。”
这个时候的柿井费了好大的劲儿,足足经过五分钟的挣扎,才终于张口了:“笑子找我商量的,就是……这太不好说了,她问是否有可能把睦月的精子和阿甘的精子提前在试管中混在一起后再授精,因为,这样的话,就成了大家的孩子。”
我呆住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谁都没有张口说话。然后阿甘突然冲着我的下巴打了一拳,没留一点情面,让我一下子倒在桌子上,把一堆书也弄到了地上。“睦月,如果你把自己的妻子逼到这种程度,你就不该和笑子结婚!”
这不像阿甘的风格,声音中充满了感情。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我不仅在让笑子痛苦,而且也一直在让阿甘痛苦。
第二天,阿甘突然离开了。
我把车停在停车场,解开安全带,拿出磁带,关上车顶,熄了火,可笑子却不想下车。
“笑子?”
回来的路上,笑子几乎没有说话,在充满了用最大音量播放着贝多芬交响曲的狭小空间里,笑子只是默默地紧缩着眉头。
“你寂寞吗?”笑子看也没看地问我。她正透过前面的车窗玻璃凝视着漆黑的夜色,表情严肃得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