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井一一为我作了解答,美中不足就是关键地方全被他搪塞过去了。不过,这次至少增强了我对医学专业词汇的了解。
“总之,应该先和睦月好好商量一下。”柿井这样说,并不是在下结论,而是为了打断我的提问。
从医院出来后,我去了父母家,这是今天的主要活动。我沿着熟悉的缓坡向上走,右侧有一幢白色的大房子,左侧是金桂栅栏,走过养着狗的一户人家,从住宅楼向右拐,就是我曾生活过二十多年的家。浅咖啡色的土墙和蓝色的瓦制房顶,这就是我成长的家,有着红褐色的大门,以及变了颜色、很难分辨出上面文字的木制门牌。我摁了门口的门铃,妈妈总是说:“你直接进来就行了。”可我总是会摁门铃,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能进入这个家的方法。
“是哪位?”对讲机里传来了妈妈含糊不清的声音。
“是我,笑子。”我低声回答。
我随意地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一边望着院子里的柿子树一边喝茶,这是一个晴朗平静的下午。
“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妈妈正在厨房里削梨,“家里什么也没有了,要知道你来,我会提前买好的。”
妈妈接着说:“还有你爸爸,今天肯定回家很晚。要是知道你来,他会早回来的。”
我知道,所以才专门挑选周一来。周五去哪儿人都很多,所以要想出去喝酒,最好是星期一,这是父亲的一贯主张。可怜的是我爸的那些部下,从周一开始就要吃肠胃药。
“妈妈,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我站在厨房的角落里说,“睦月和他的恋人分手了。”
妈妈挥动菜刀的手停下了,用混杂着期待和怀疑的表情看着我。“真的?”
我集中精神,尽量装出一副复杂的表情点点头。“虽然我说没有必要分手,但睦月想把事情处理利落,他说要建立一个正常的家庭,有一个常识性的孩子。”
“……常识性的孩子?”妈妈满脸诧异。
“嗯,我想也就是指用常规……性的方式……”
沉默了片刻后,妈妈像个二十岁的女孩子似的笑了。“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我也想一起笑,可觉得自己太愚蠢了,笑声变得很虚。“我本来想你们知道了会高兴,所以才专门跑过来告诉你们。”
妈妈终于相信了。由于高兴,妈妈那双虽然不大,但睫毛很长的、还算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洋溢出了兴奋的光。“啊。”妈妈发出简短的感叹词后,开始沉默了,这次那双眼睛又变湿润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们一直在担心你,你爸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有多高兴。”
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这个人真是太单纯了。
“这件事一定要立刻通知你爸。”妈妈兴冲冲地向放在走廊上的电话走去。
“等爸爸回来后再说吧,没必要这么着急。”
妈妈对我的话毫不理会,立刻拿起了话筒,说:“你说什么呀,不最先告诉你爸怎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