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里没有什么吃的了,我们烙了一大堆加了甘蓝菜的菜饼作为晚饭。整个房间里弥漫着烟,充满了酱被烤糊的味道。我们咕嘟咕嘟地喝着儿童香槟,饱饱地美餐一顿烙菜饼。
笑子眼皮红肿着,微微歪着头向我提议:“喂,要不要把阿甘叫来?我想见阿甘了。”
“好吧。”
没等我话音落地,笑子就拿起了话筒。我慌忙插上了电话线。
“啊,是阿甘吗?我是笑子。”
我走到阳台上。隔着玻璃,能看到在灯火通明的屋内,笑子正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聊天。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了?天空中,正悬挂着朦胧的弯月。
不到一个小时,阿甘就抱着一个大西瓜出现了。“啊,太闷热了,笑子,今晚真闷热。”
“喝加利福尼亚橙汁吗?”笑子问。
“我正想喝呢。”阿甘回答道。
“你去洗手漱口后再过来,我要往铁板上倒油了。”我说。
“我要吃烤大虾和猪肉丸。”阿甘说。
真是个信口开河的家伙。
笑子正在厨房榨橙汁。
“我来弄吗?”我冲厨房喊了一声,笑子坚决地摇摇头。在菜板上,滚着三个从中间被切开的橙子。她正在用绿色的榨汁机榨佛罗里达橙子。
在客厅里,阿甘跷起一条腿坐在那里,高声地宣布:“我要吃了。”
真是个热闹的夜晚。吃完饭,我们兴致勃勃地玩了一会儿游戏,还吃了西瓜和洋梅,然后一起把餐具刷洗干净。
笑子的兴致出奇地高,说了好几次“你不着急回去”,她好像特别想留住阿甘。“上次睦月买了CD,咱们要不要听听?”
于是,我们一边喝咖啡,一边听舒伯特的幻想曲。音乐响起来后,阿甘和笑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可以关掉灯吗?”阿甘说。
为什么关掉灯光后,音乐会显得分外清澈呢?窗外是一片红豆色的夜空,反而觉得屋内的月色更浓一些。我们随意坐在地上,只有钢琴的声音在房间里流淌,那是节奏很快的透明音色。弯弯的半月在慢慢地给夜空降温。
我打开灯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笑子“嗖”地一下站起身,说要撤了,随后走进了卧室。
“笑子一点也不困。只是注意到你刚才看表了,这才进卧室。”阿甘说。
不用他说,我也明白。
“我去送你。”我说。
车在夜幕中快速行驶着。我非常能理解笑子今晚无论如何想见阿甘的心情。
长得让人恐怖的一天里,充满了妈妈刺耳的声音和岳父的气势汹汹,以及眼中含泪的岳母的手帕和父亲低头道歉的面孔。
“我没有后悔。”我在心中对笑子说。
阿甘迅速把坐椅扳倒,接着就发出了鼾声,嘴还半张着。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我也特别想见这家伙。我觉得自己很愚蠢,不由得笑了,可紧接心中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寂寞。
半个月亮依然轻巧地悬在天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