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马上就到了。上午,笑子做了一顿搭配怪异的午饭,既有油炸豆腐,也有扁面条和沙拉。可我没有一点儿食欲,只喝了三杯咖啡,翻看了几眼报纸。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我开始打磨饭锅。天气很好,对面公寓的阳台上,那家的主妇正在晒被子。
我的父母比约好的一点钟提前早到了两个小时。妈妈脱掉高跟鞋,嘴里一个劲儿嚷着天热,坐到了客厅里说:“太好了,亲家们还没到。”
从妈妈的太阳穴能看出她有些紧张,不过比预想的镇定许多,我松了一口气。妈妈绽开鲜艳的嘴唇,把一个小包递给了笑子,眯起眼睛笑着说:“你还好吗?给你带了些杨梅,不知你喜不喜欢。”笑子也微笑着回答说喜欢,笑脸很不自然。
“太出乎意料了,突然接到亲家的通知,我往你们这打了无数个电话,可都没人接。把所有人都聚齐,到底想干什么?”妈妈从手提包中拿出了小扇子,白檀的味道和甜腻的香水味混杂在了一起。
“还是等亲家来了后再往下谈吧。”爸爸在旁边插了一句,可妈妈丝毫听不进去。
笑子把大麦茶的茶杯摆在桌子上。
“当然,笑子父母感到吃惊也是情理之中的,我也觉得特别对不住他们。”妈妈夸张地垂下肩膀,用自以为是的语调说,“可结婚是当事人本人的问题。而且,笑子是在清楚睦月的情况下,也就是知道阿甘存在的情况下嫁过来,是不是?说来说去还是爱情的问题,是不是?不论别人怎么说,你们两人已经是独立的大人了。”
我不禁被妈妈这不容分说、咄咄逼人的气势慑服了,感觉眼前一片昏黑。只要今天能平安过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笑子的父母在一点钟准时出现了,空气立刻紧张了起来。
“要开家庭会议了。”笑子在我耳边讥讽地小声说。
我也感觉的确很滑稽。一个个紧绷着脸,一手端着大麦茶,围坐在桌子旁,互相摆开阵势。
最初张口说话的是岳父。“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想到要让你们的儿子结婚?你们应该清楚吧?你们儿子的,怎么说呢,那种特殊的性癖,或者说特殊的体质……”
妈妈似乎早已有所准备,马上以恋爱至上的论调为武器开始应战。“是的,我们当然反对了。但是他们本人的决心很坚定。我和睦月他爸想,如果睦月和笑子两人能如此相爱,我们也只能尊重他们了。”说到这,妈妈颇有效果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改用轻快的语气继续说:“而且,年轻人有他们的未来。”
虽说是自己的亲妈,可我仍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事先跟我们商量?”
“您说的确实在理,对不起。”低头道歉的是我爸爸。
笑子挑高了眉毛,但没有说话。
“最让我伤心的是,笑子竟然什么也不跟我们说。”岳母抽泣着说。
“我能理解。”我的妈妈竟然也抹了抹眼角,让我完全折服了,总之就这样,把我们夫妇二人置于帐外,商谈却在一步步地进展着。
“太荒唐了,现在我仍然无法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