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得了什么病?”我问。
“哪些人?”
“就是三层大病房里的病人,我们刚才去参观了,这样做是不是不好?”
“没有。”睦月喝了一口咖啡。
“那些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病,当然了,有的心脏或肾脏器官出现了故障。不过都是自然老化的结果。”
“那为什么要住院?”
听到我这样问,睦月眼睛盯着咖啡杯,沉默了片刻,“这里面有各种因素。”
各种因素?
“我觉得在病房里的护士像学校的老师,有点恐怖。”我说。
“你不去巡诊?我们是来参观岸田睦月医生的工作情况的,刚才你去哪儿了?”阿甘问。
睦月没有理会阿甘,而是看着我的脸回答道:“我出去吃饭了。”
“是吗。”我说。奇怪的睦月,不管在哪儿吃饭,这都是睦月的自由。
“下次巡诊是在傍晚,两点钟要开会。”
听到睦月这样说,我和阿甘迅速撤退了。我觉得已经详细了解了睦月的工作情况,至于患者眼中的睦月到底是个怎样的医生,我当然已经一清二楚了。
睦月把我们送到门口。“回去时路上小心,先坐6路车,在营业所前换乘1路。”
我走下耀眼的台阶,睦月站在自动门前,双手放到了衣袋中,他的白大褂看上去崭新发亮,简直像洗衣剂的电视广告。茶色的建筑物仍然是一副打瞌睡的样子,我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
“那些老爷爷和老奶奶像宇宙人。”同样也在抬头看三楼窗户的阿甘在我身旁说。
下了车,和阿甘分手后,我去便利店买了折纸。我一边喝罐装啤酒,一边做七夕的装饰。连上纸圈,用剪纸画出花纹,把折成飞檐状的纸做成灯笼,还写了许多心愿,如“意大利语能有长进”、“编辑部的人忘记交稿日期”、“以后个头再长五厘米”等。最后的一张纸上我什么也没有写,只挂上了线。我总觉得,最重要的心愿最好是悄悄祈祷,这样才会实现。我把做好的装饰全部挂在阿甘送的树上,我身边乱七八糟地堆满了许多东西,有碎纸屑、胶水盖子、空啤酒罐、剪刀等。青年树作为细竹的替代品,显得过于强健,它被打扮得过于花里胡哨,好像有些不自在,但又很高兴似的挺直了腰杆。我把阿甘的树拖到了阳台上。
我想吃毛豆了,所以去附近的菜店买了些回来煮。五分钟左右后,毛豆变成鲜亮的绿色,我捞到浅筐里撒上了盐。睦月马上该回来了,窗外开始昏暗起来,一串串的纸环,似乎已经溶入到淡墨之中了。
下班回到家的睦月,打开玻璃推拉门后,很好笑似的哧哧发笑。
“这棵树害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