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结婚了。”羽根木说。
我瞧了一眼羽根木的鞋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还是老样子,黑色的皮短靴。这个人总是穿这双鞋,从前我曾不止一次地向羽根木提过意见,可他就是不听。今天也是,初夏的星期天来游乐园玩,却穿着厚鞋子,让人看着就觉得脚下闷热。
“南泽呢?”我问瑞穗。南泽是瑞穗的丈夫。
“在家。他说自己太累了。他是个整天疲惫不堪的可悲的公司职员。”
“噢。”
我们买了入场券,进了游乐园。瑞穗并没有问睦月为什么没来。
游乐园真是不可思议的地方。连原本不想来的人,来了后也会不由自主地大玩一通。尽管并非特别有趣,但总觉得周围有那种不容分说地让你耗尽所有体力的氛围。我们也接二连三地玩了不少游戏。出乎意料的是,羽根木和小佑太好像特别合得来,两人总在四周跑来跑去。
“原以为他是颓废型的悲剧青年,没想到还是个挺开朗的人。”瑞穗说。
颓废型!?我略有些惊讶地看着瑞穗的脸。
“他特别开朗。”
我的语气十分坚定,意思好像在说“你难道不知道”。这次轮到瑞穗惊讶地看我的脸了。瑞穗带着太阳镜,涂着橙黄色口红,比平时化妆略浓一些,米色的帽子一直压到眼部,那气势像在告诉所有的人:“紫外线是人类的敌人。”
“喂。”小佑太和羽根木抓住了一个扮成大布娃娃的人,从远处正向我们挥手。我并不喜欢每个游乐园中都会有的人扮布娃娃。首先,他们那不协调的身体让我感觉不舒服,而且做出的笑脸和滑稽的走路方式也不正常。瑞穗原本和我持相同的观点,可她这次却立刻从藤制挎包中取出照相机,使劲挥着手,毫不犹豫地向他们那边跑了过去。
我们坐在遮阳伞下的桌子旁,午饭吃的是比萨和沙拉。令我惊讶的是,在这个游乐园里竟然找不到一瓶啤酒。我倒觉得这种彻底为孩子考虑的态度很值得表扬。
“现在该告诉我,你们在搞什么鬼了。”
我一边用牙签戳着剩下的比萨上的橄榄,一边问两个人。但他们谁也没有回答。我想还是应该先从瑞穗入手,于是故作轻松地说:“你是不是知道睦月不来了,所以邀请了羽根木?”
瑞穗的表情特别严肃,说:“是的。”
她已经摘下了帽子和太阳镜。圆桌边反射着太阳光。
“为什么?”
“这有什么。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这次就想痛痛快快地玩。”说话的是羽根木。“是不是呀?”他看着小佑太,似乎想得到支持,但嘴边沾满了番茄沙司的小佑太却毫不理会。
完全不明白,没法理解。瑞穗到底想干什么,我一点也不懂。
“我们去坐‘激流勇进’吧。”羽根木说。 |